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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秘境另一端的陈凡，正从那道裂缝中侧身挤出来。

外面的光线比山洞里亮了很多，偏绿色的秘境天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肩头铺开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站在洞口闭了一会儿眼，让眼睛适应外面的亮度，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从那种长时间的静定状态中缓慢苏醒过来，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中醒来，还在确认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感受着那股从经脉中持续流动的、温和而稳定的力量。一年。

在那个山洞里待了整整一年。千年石乳把他的修为从元婴三层推到了元婴九层，水之法则在空灵根中被梳理、渗透、融入，碗储存的那些碎片几乎全部化进了他的经脉里。

这一年的收获远比他在外面正常修炼十年要多，放在四域大比那时候，他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种机缘。但秘境还有三天就要关闭了，不可能再找个地方继续闭关。

剩下这几天大概是在秘境里最后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出去了之后秘境封闭，下一次开启是百年后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了。

决定趁最后这几天再找几株灵草。

秘境里好东西还很多，之前他忙着赶路和战斗，没来得及仔细搜，现在这片区域他没有深入走过，说不准还能碰上品相不错的东西。

双腿微微用力，整个人升空而起，身形从树冠之间穿过去，掠过一片树梢，在秘境偏绿色的天光中拉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风从他耳侧灌过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把衣袍边缘吹得微微翻卷着。在空中停了一瞬，辨明方向，正准备朝着南侧那片没探索过的区域飞去——

就在他升空的那一瞬间，远处一道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来自大约千丈之外的一处高地，藏在几棵古树交错的枝干后面。

一个人影正蹲在树冠之间的阴影里，身上的衣袍和树叶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有人。

那人从陈凡升空开始就注意到了他，目光先是带着一种例行公事式的扫视，在陈凡身上停了一拍，又移开了——然后重新移回来，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身形、那个站姿、还有腰间那柄银白色长剑——和一年前少宗主描述的特征对得上。

又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陈凡的面容上停留了两息，确认那双眼睛和画像中的轮廓没有偏差，然后他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盯着看，而是从树冠上无声地滑落，落地之后没有停顿，朝着谷地方向疾奔而去。

脚步踩过枯叶和碎石时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身影像一道被风吹动后快速合拢的旧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剩下几片被踩落的叶子还在空中打着转，缓缓落回地面。

陈凡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他的神识在升空时向外扩展过一圈，但那片高地的方向恰好被几道交错的古树树冠挡住了，目光的角度和方向都卡在了一个他神识扫过但没太留意的间隙里。

继续朝南侧飞去，衣袍边缘在风中微微翻卷着，天极剑在腰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稳定的姿态。

一炷香之后，那人已经站在了谷地边缘的临时营地里，气息还没完全喘匀，但已经在无相的房间外站定了。

没有直接掀帘进去，而是在帘外停了一拍，等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之后，才掀帘迈步走了进去。

无相正坐在房间中央的矮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枚玉简上。

那人进来之后单膝点地，声音带着一路疾奔后的干涩：少宗主，找到了。东南方向约千丈外的一处树冠上方，那个叫陈凡的人，刚刚现身了。

无相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回了桌面上，没有再喝。

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等走到营地里站定时，那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像是提前感知到了风向正在转动，正等着他开口下令。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