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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镇民冷眼围观，没人劝和。

不少人脸上甚至带着认同。谁家不是如此？

危难当头，牺牲晚辈，保全自身，是无忧镇默认的规矩。

甚至有人笑着开口起哄。

“林老哥，别犟了！全镇都这么干！”

“孩子年轻，福运再攒就是了，大人没了，家才真没了！”

“续了当吧，别硬扛！”

起哄声越来越多。

人人疯狂，人人自私，人人理所当然。

他们已经接受了这套规则。

用孩子的余生，买自己的安稳。

母亲再也忍不住，一把挣开父亲的阻拦，拽着林晚的手腕就往前挤。

力道很大，捏得林晚骨头生疼。

“小二！我们续当！”母亲声音决绝，“我典当我女儿未来十年运势！保我夫妻二人十年灾厄不侵！”

全场安静半秒。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林晚身上。

打量、权衡、羡慕。

羡慕林家还有的抵，羡慕他们还能再躲十年。

父亲冲上来拉扯母亲，脸色惨白：“你住手！你别糊涂！”

“我不糊涂！”母亲疯了一样挣开他，“我清醒得很！我只要安稳！我不要再遭劫难！”

拉扯之间。

林晚被两人拽在中间，摇摇欲坠。

她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看着极力阻拦却无力的父亲，看着四周麻木疯狂的镇民。

心一点点沉到底。

轻轻抬手，掰开母亲抓着她手腕的手指。

一根，一根。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

母亲愣了一下。

林晚抬眼，字字清晰，压过所有嘈杂。

“我不抵。”

“我的命，我的运，我的余生。”

“不替你们还债。”

“一分都不抵。”

母亲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抵，我们就要清算！我们就要——”

“那是你们的账。”林晚打断她，眼神干净又冰冷，“你们当年选的安逸，自己还。”

一句话，戳破所有人的侥幸。

周围镇民炸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父母养你一场，替家里扛点灾怎么了？”

“太自私了！果然小辈不经事！”

指责声铺天盖地压过来。

所有人都在怪她不懂事，怪她不肯牺牲。

没人怪大人贪心无度，步步透支。

母亲脸色铁青，身子晃了晃，满眼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父亲呆在原地，看着倔强站立的女儿，眼底酸涩发红。

人群疯狂躁动，有人愤愤不平往前挤，想逼林晚点头顺从。

当铺门洞的铁链声，突然密集。

哗啦啦......刺耳又阴冷。

整片喧闹混乱的镇口，被一层无形的冷气压压住。

喧闹渐渐停止。

巷口树荫下。

青衣少女缓步走出来。

双手依旧随意揣在袖里，步子很慢，不慌不忙，穿过僵死的人群。

目光淡淡扫过满场疯狂的凡人。

扫过争先恐后典当骨肉的镇民。

扫过拉扯至亲的父母。

扫过瑟瑟发抖、独自站在乱象里的林晚。

她没开口，只是静静站定在当铺门前。

眼底无怒无喜。

只有一片俯视闹剧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