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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是好人。是你一直在把我往坏人里推。”
沈清彦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叔公咳嗽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
“行了。今日开祠堂,原是世子说人证物证俱在,要请家法。
现在人证当庭翻供,物证也被世子自己烧了。按族规,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他转过身,对着侯爷的方向,“侯爷,你怎么说。”
侯爷的手终于落下来了。
那只手落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个字都拖着一截长长的尾音。
“散了吧。”
沈清彦猛地抬头。“爹!”
“我说散了。”
侯爷撑着扶手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小厮赶紧上前扶住。
他没有看沈清彦,也没有看沈清婉,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从春梅头上滴落的血渍,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嵌在石板的缝隙里。
“祠堂开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又是这句。薛西西站在门外,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想起昨天沈清婉在花园里说的话。
我娘死的时候,爹也说了这句话。到此为止。
沈清婉从祠堂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晚照从西边斜斜地打过来,把祠堂门口两棵老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黑鸦鸦地铺在石板路上。
她跨出门槛,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膝盖。
跪了一个多时辰的膝盖已经僵了,揉上去骨头咔嚓咔嚓响。
揉完直起身,薛西西站在老柏树底下。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看了一眼。
“你站了多久。”沈清婉问。
“从头到尾。”薛西西说。
“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觉得,”
沈清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笑和累之间。
“我赢了吗。”
薛西西想了想:“你没输。”
沈清婉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春梅的伤,我会让人去看。她缺的牙,是被人生生敲掉的。”
“你知道是谁敲的。”薛西西说。
“我知道。”沈清婉回答。
“他也知道我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投在祠堂门口那些暗红色的斑点上面,盖住了它们,又慢慢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