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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龙息不受控制喷出去。

这次不是打喷嚏，是真喷。

龙族本命龙息，虽然现在重伤濒死，龙息只剩平日里的几十分之一，但喷死个把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龙息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女子虽然说话不着调，但毕竟是个小姑娘。

不忍地闭上眼睛。

“咦，好大一口气，该刷牙了。”

那个声音从龙息正中间穿出来，清清楚楚，脆脆亮亮，带着几分嫌弃。

浩渊猛地睁大眼。

女子一手鼻前晃动，一手托腮蹲在那里，只有衣角被龙息吹得轻轻晃了两晃。

“你你你——你没事？”

浩渊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缝。

“有事。”女子认真地点点头。

“嗯？”

“你不让摸，心里有点不得劲。”

浩渊气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闷，濒临死亡的疲惫全都被这股火气冲散。

调动残余灵气，白光一闪，化作十六七岁少年模样，趴在池边石块上，喘着粗气。

虚弱地撑起上半身，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喷龙息时呛出来的血沫，声音又气又弱：“你你你——你谁呀。”

“我叫薛西西。”

“咦，干嘛变成这样，没有龙身好看，快快快，变回去。”

西西拧起眉毛，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好像他是一道端错了的菜。

浩渊上下打量一番。

看不透修为，探不出半点根底，看着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皮囊。

但凡人能站在万妖葬骨渊里呼吸自如吗？

凡人能吃他一记龙息连眉头都不皱吗？

凡人能把他气得忘了自己快死了吗？

翻了个白眼，虚弱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

反正自己快死了。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较什么劲。

“吾快死了。”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太好。

“哦。”

薛西西和他面对面，上上下下地打量。

目光从他的白发扫到他的睫毛，从他的睫毛扫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扫到他因为虚弱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目光太直白，太热烈了，像是打量一件正在评估成色的货物。

浩渊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往后瑟缩了半寸。

“尔看什么。”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听起来像在撒娇。

“嘿嘿，听说——地下驴肉，天上龙肉，好吃的不得了。嘿嘿嘿。”

西西笑了两声，又笑了两声，那笑声在黑暗的葬骨渊里回荡，被魔气吞进去又吐出来。

浩渊气得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但此刻连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石头上拿眼睛瞪她：“你，你，你......”

“别老是你你你的，没点新意。这样吧——”

薛西西往前又凑了半寸，眼睛亮晶晶的。

“反正你也快死了，那就赶快变回龙身，没死前呢，让我多摸摸过过手瘾。

你死了，我就可以过嘴瘾了。

啦啦啦啦，我真是个小天才。”她甚至哼起了小调。

浩渊用尽全身力气，把上身撑起来，白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岩石上。

咬着牙，一字一顿：“不可能，老子今天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