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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策马疾驰。

不过两日，苏文瑾重回旧村茅屋。

天色傍晚，夕阳落尽，夜色笼罩河面。

河水雾气升腾。

鲤娘感知到他的气息，立刻从水中浮出，凝出人形。

十年了。

她从来都是夜里等他。

这一次，依旧是夜里。

只是她身形淡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连站稳都要费力支撑。

最后一丝修为，尽数给了他赶考铺路。

如今的她，连普通小妖都不如。

可眼底光亮，是多年来最盛的一次。

她等来了。

等来了金榜题名，等来了衣锦还乡。

鲤娘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文瑾，你回来了。”

“我听闻你中了榜眼，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看着他一身干净长衫，身姿挺拔，气度已然不同于往日。

真心替他欢喜。

“终于熬出来了。”

苏文瑾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柔。

没有半句感激。

眼底清冷，只余算计和决绝。

鲤娘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笑着追问。

“你之前说，高中就回来娶我。”

“现在你中榜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安稳过日子了？”

她盼了十年的安稳。

苏文瑾看着她虚弱透明的身子，缓缓开口。

语气平静，温和，一如从前十年的伪装。

“鲤娘。”

“我有话同你说。”

鲤娘点头：“你说。”

“我高中榜眼，被京城陆家榜下捉婿。”

鲤娘脸上笑意僵住。

她没听过陆家，不懂权贵纷争。

只听懂四个字——榜下捉婿。

声音微微发颤：“捉婿……是什么意思？”

“陆家招我为婿。”苏文瑾道，“我日后入仕朝堂，身居官位，前程无限。”

鲤娘怔怔看着他：“那我呢？”

苏文瑾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鲤娘，你是妖。”

“我如今身有功名，立身朝堂。”

“你我身份云泥之别，再也回不去从前。”

鲤娘愣住了。

从前？

从前是他落魄潦倒，快饿死河边，是她救他性命。

从前是他无依无靠，寒窗苦寒，是她夜夜相伴。

从前是他一遍遍许诺，金榜题名必娶她。

怎么转眼，就成了身份不配？

她嘴唇发抖，轻声问：“所以……你之前的话，都是假的？”

苏文瑾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

“从前落魄，有你相伴，我心存感激。”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妖身卑贱，若让人知晓，我一生功名尽毁。”

“我不能留你。”

鲤娘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

“你不能留我……那你要如何？”

苏文瑾抬眼，终于不再伪装。

温柔褪去，只剩凉薄。

“鲤娘，莫怪我。”

“要怪，就怪你出身异类，配不上我的今日。”

抬步上前，关上茅屋院门。

咔哒一声。落锁。

锁死了十年恩情，也锁死了她最后一线生机。

院外河水流淌。

院内人心寒凉。

鲤娘后退半步，眼底终于涌出委屈。

“我救你性命，养你十年，助你登天。”

“我耗尽千年修为，落得神魂残破。”

“我从未害过人，从未拖累你分毫。”

“凭什么不配？”

苏文瑾不再多言。

多说无益。

他今日回来，不是解释与告别。

是来灭口。

他一步步走向她，声音淡得冰冷。

“你的恩情，我记得。”

“但恩情，抵不过我的前程。”

“你活着，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所以，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