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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群聊,四个人——周薇、赵远、陈昊,还有陆景川。
日期是林晚晴和陆景川宣布婚讯那天。
周薇:“要不要通知沈知意?她好歹跟了景川这么多年。”
赵远:“通知她干嘛,尴尬。”
陈昊:“她来了肯定闹,别叫她。”
陆景川回了一句:“我会处理好的。”
赵远把脸别到一边。陈昊把相机放在桌子上,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每放完一段,画面就定格在那个人脸上。
陆景川回头说话的那一瞬。
林晚晴靠在男人肩上的那一瞬。
周薇端着咖啡杯说笑的那一瞬。
赵远说“请她干嘛尴尬”的那一瞬。
放大的脸,清清楚楚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带着笑。
雾越来越浓。
从地面漫到脚踝,从脚踝漫到膝盖,冷得刺骨。
有人在哭,是林母,她缩在沈建国旁边,用手帕捂着嘴,眼泪把眼线冲得乱七八糟。
有人在骂,是几个男宾客,拿椅子腿砸窗,砸了几下发现没用,把椅子摔在地上。
有人缩成一团,是周薇,她蹲在签到台底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落下来。很平淡,像在报菜单,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今天是沈知意昏迷的第七天。”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林母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从指尖开始,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往上蔓延。
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皮肤底下往外渗的,细密,扭曲,像活物在血管里游走。
她想用手帕擦掉,擦不掉。
用水冲,矿泉水浇上去纹路反而蔓延得更快了。
她尖叫着把手伸给沈建国看,沈建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色刷地白了。
他手上也有。从指尖开始,正在往上爬。
周薇从签到台底下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指尖正在变黑,整个人从签到台底下弹出来,撞翻了桌上的礼簿和红包。
红纸包着的钞票散了一地。
赵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陈昊把相机放在桌上,手指抖得厉害。林晚晴抓住陆景川的手翻过来。
陆景川的指尖也已经黑了。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样平淡,那样不带感情,像在念一份医嘱:
“这是罪痕。你们每个人都会有。做了多少恶,罪痕就有多深。”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它爬到心口,报应就到了。”
陆景川把手从林晚晴手里抽出来,死死盯着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她是一尊被摆在这里的雕塑,只负责见证,不负责发言。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烁,那些笑脸一张接一张地循环播放。
白雾漫到了膝盖。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拼命搓手上的黑纹。
窗外的雾白得什么都看不见。整座宴会厅像一口倒扣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