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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起那些旧事:
把沈知意的房间改成储藏室。
让沈知意睡阳台,冬天冷风从窗缝灌进来,沈知意缩在薄被子里一整夜,她假装没看见。
把沈知意母亲留下的衣服全部扔进垃圾桶,连同那条她经常围着的藕荷色围巾。
在沈父面前说沈知意偷东西,偷她的首饰,偷她给林晚晴买的零食,其实什么都没有偷。
她说得很快,像在倒垃圾,倒完一件又倒下一件。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每说一件罪痕就往上爬一点——这些事她从来没忘,只是假装没发生过。
沈建国始终沉默。
罪痕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从衣领里露出黑色的纹路,像几条从泥土中挣扎而出的藤蔓。
但他谁也没看,只是低着头,喘着粗气。
不说话,不求饶,不辩解。
那道声音从虚空落下来,平淡冰冷:“你不说,我替你说。”
沈建国猛地抬头。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以为沉默能让罪痕停下。
“你最大的罪,不是偏心,不是冷落——是你从头到尾,全都知道。”
沈建国的肩膀开始发抖,幅度很小,频率很快。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
“你知道林晚晴和陆景川的事,在他们开始之前就知道了。”
沈建国的嘴慢慢合上。
他确实知道。林晚晴第一次跟陆景川约会回来,在家里对他显摆,说陆家是豪门继承人,说她以后要当陆太太。
他听了,没有阻止。
“你知道周薇拿了沈知意的钱,转头去买香水。”
他知道。周薇来家里做客,跟林晚晴说漏嘴,他在书房假装没听见。
“你知道林晚晴发朋友圈——每一条都精心分组,沈知意不在可见名单里。她给你看过。”
沈建国的膝盖开始发软,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你知道陆景川把沈知意带去工地,不是第一次——之前他试探过一次,沈知意没去。你听见了陆景川的打算,一句话也没劝。”
林母忽然抬起头看着沈建国,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震惊——这些事她也不知道。
林晚晴也抬起头看着他,连陆景川都转过头来。
沈建国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罪痕从他肩膀一路往上走,爬过锁骨,爬过喉结,直指心口。
他没有看林晚晴,没有看林母,而是看着台上刚才沈知意站过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有一行字。
“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把这句话放在嘴里咀嚼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我——我是觉得,晚晴比知意更——更——”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不敢说。
那道声音帮他说完:“更听话。晚晴可以替你完成交易。知意不会配合。所以你看她受苦,假装不知,当个冷眼旁观的人,是你觉得自己最体面的选择。”
沈建国的罪痕在心口前停了片刻,然后像被加热的铁水一样泛起了暗红色。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顺着桌沿滑下去,瘫坐在地。
罪痕入心。
天道判——折寿三十年。
继母尖叫着扑过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衣领就被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晚晴站在几步之外。
看着瘫在地上的父亲。
看着瘫在父亲旁边哭嚎的母亲。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罪痕正在往肘关节蔓延。
忽然发现一件事。从开始到现在,沈知意不见了。
而那扇被砸了很久的门,依然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