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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喻张口，三句作答，简洁通透，逻辑分明。

先生眉眼当即舒展。

“乡绅尚且看重你，昨日落第，倒是沉下心思。作答尚可，通透许多，继续勤勉。”

一句赞许轻飘飘落地。

满堂窃笑收起，一众学子神色各异。

许喻垂首应声，面色平静，心底已经乐开花。

哈！

哈哈哈！

没有赌，没有蒙，照搬即可。

一上午课业，他跟着镜中预演状态走。

翻书、背书、应答、静坐，状态平稳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往日的局促、慌乱、走神，全部消失。

先生目光频频落来，多了几分认可。

午时散学，众人陆续走出学堂。

许喻压着步子，不急不缓，照着镜中路线，拐去街角老柳树下。

柳树枝叶垂落，遮下一片阴凉。

树下空空荡荡。

顺着树根缝隙看去。

几块细碎银锭，卡在泥土草根之间，被落叶半掩。

不多，也就够他三五日的米面花销。

许喻站在树底下，攥着银子，忽然想笑。

十几年寒窗苦读，比不上这面镜子一天安排的际遇。

什么天道酬勤，狗屁！

提前看见路，照着走，比什么都强。

揣好银钱，压着心头躁动，装作如常模样，慢慢返程。

一路行街，往日看着刺眼的市井喧嚣，此刻顺眼无比。

街边摆摊的老汉、路过的行人、嬉闹的稚童，入眼皆是平和。

唯独周遭空气，偶尔会错位一瞬。

风声戛然停顿半息，鸟鸣慢了一拍，树梢落叶悬空停留一刹那。

极短，极微。

普通人肉眼捕捉不到，只当是眼花错觉。

云山雾海。

薛西西支着下巴。

膝头罗盘平放，光幕上一缕细弱镜光，时亮时暗，牵连着整条街巷的细碎因果。

她看着少年步步轻快的背影，眉眼淡淡一挑。

小团子趴在她肩头，眨巴着圆眼睛：“大人，他好开心呀。”

薛西西轻点罗盘。

少年气运线看似一路抬升，鲜亮刺眼，底下却有一层淡淡的灰影。

“短暂开心罢了！”

小镇街巷。

许喻买了米面粗粮，又割了一小块鲜肉，提着食材回了小屋。

午饭简单烹制，吃得踏实安稳。

午后他依着镜中画面，闭门温书，落笔练字。

镜中怎么写，他就怎么写，笔法走势、轻重缓急，尽数复刻。

一下午，字迹精进飞快，远超往日数月苦练。

许喻夜里躺在床上，摸着胸口铜镜，忍不住唇角高扬。

以后只要照着镜中轨迹走，他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从今往后，步步登高，一路顺风。

黑暗之中，镜面微光一闪而逝。

少年满心窃喜，枕着一场虚妄的顺风人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