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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顺遂，许喻心里最后那点谨慎也扔了。

每天天一亮。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铜镜，等镜面显影。

镜子从不辜负他。

晨起，行路，对答，处事，际遇，一天大小琐事，提前展现完毕。

清晰，精准，毫无偏差。

不用动脑，不再斟酌，不考虑权衡利弊。

镜中怎么做，自己只要复刻就行。

省心，省力。

短短几日，小镇上下，所有人都察觉出了许喻的变化。

往日的许喻，沉默拘谨，常年带着一股落第书生的局促。

如今的许喻，眉眼舒展，举止从容，谈吐有度。

待人接物进退得当，遇事总能拿捏最稳妥的分寸。

私塾里，学子遇题卡壳，胡乱作答，屡屡挨训。

唯独许喻，精准切题，深得要义。

先生课堂提问，无论难题浅题，他举手必中，开口必对。

起初众人只当他是幡然醒悟、刻苦精进。

次数多了，大家都觉得不对劲。

同样读书，同样课业，旁人埋头苦熬尚且磕磕绊绊，他轻轻松松，从不出错。

邻里街坊碰面，开口便是夸赞。

“许书生前阵子还郁郁不得志，这几日整个人都通透了。”

“看这气度，下次府试，必定高中。”

好话听得多了，许喻的心气也一天比一天高。

开始他还会藏着收敛，假意谦虚两句。

到后来，连装都懒得装。

自己得了天机捷径。

旁人拼死拼活寒窗苦熬十数载，赌天赋，赌运气，赌天时。

他有镜子。

天下最稳的路子，摆在眼前，照着走就是坦途大道。

那些日夜苦读，埋头死磕的同窗，在他眼里，变得笨拙可笑。

笨人才靠努力。

天命之人，从来借势而行。

这日午后，私塾当堂策论小考。

课业落下，学子们低头书写，笔尖沙沙作响。

有人皱眉苦思，有人反复涂改，有人抓耳挠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唯独许喻，坐姿松弛，神色淡然。

看似低头凝神思索，实际上袖中悄悄抵着衣襟里的铜镜。

镜面光影流转，提前演完了整篇策论。

许喻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提笔落纸，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炷香不到，搁笔收势，卷面工整，字字精妙。

先生踱步过来，俯身扫了一眼卷面，目光一亮。

“极佳。”

先生难得当众赞叹，抬手点着卷面。

“此篇策论，格局，眼界，见地，皆可对标乡试水准。诸位当以许喻为榜样。”

满堂学子纷纷抬眼，神色复杂。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各色情绪堆在脸上。

有人憋不住低声嘟囔：“他怎么突然厉害成这样……”

许喻听在耳里，面上不动声色，心底高高扬起。

唇角压不住地上翘。

装模作样拱手：“先生谬赞。”

散学之后，几名同窗凑过来讨教治学法子。

“许兄，你近日进步神速，可有什么诀窍？教教我们。”

“对啊，往日你我水准相当，如今许兄已远超众人。”

几人围着他，满脸诚恳求教。

换做从前，许喻定会诚恳分享、互相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