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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匿名件比第一封更薄。
里面没有黑账,没有结构图,只有一张被裁得很整齐的旧海报背面,和一句话。
“明晚十点,北江废码头三号泊位。”
“只能你来。”
落款依旧没有。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陈默。
会议区里一时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设备散热的细微电流声。江屿先骂了一句:“他是真把自己当导演了。”
傅砚深盯着那张纸看了会儿,问:“能追来源吗?”
“能追,但多半追不到头。”江屿说,“前两次投送方式都很干净,像是层层转手。”
苏晚看着那两行字,心里那种越来越清晰的预感反而落稳了。
陈默不想再隔着材料说话了。
他要人。
要她。
陆沉渊看完那张纸,直接把它压到桌面上:“不去。”
语气比昨晚更硬,也更冷。
江屿没立刻站队,只看向苏晚:“你怎么想?”
苏晚沉默了片刻,实话实说:“我想去。”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空气像是瞬间绷紧。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沉得发寒:“苏晚。”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避:“我知道危险,也知道他未必可信。可他现在给出的,不只是顾怀安的线,还有青巷另一半真相。我不去,这条线很可能会断。”
“那就让它先断。”陆沉渊道,“比起真相,我更在意你是不是会被他当成下一个筹码。”
苏晚心口一滞。
她知道陆沉渊不是夸张。以陈默如今的状态和手段,他完全可能一边递信息,一边把她卷进自己更大的复仇计划里。可她也知道,陈默点名见她,不是无缘无故。
“他提了我父母。”她声音放低了些,“这件事不是谁都能替我去。”
“所以你更不能单独去。”
“可他已经写明只能我来。”
“他说什么你就照做?”陆沉渊第一次把语气抬高了半寸,压着的火终于露出边缘,“这是见面,不是许愿。你去他就会说实话?你去他就不会设局?”
话音落下,会议区骤然安静。
这是他们少有的、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冲突。
江屿和傅砚深对视了一眼,都没插嘴。
苏晚站在那里,心口也在发紧。她不是听不出陆沉渊的焦躁,也不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可有些东西,明白归明白,不代表她就能顺着退回去。
“我没打算完全照做。”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我只是觉得,这次会面不能放。”
陆沉渊盯着她:“所以你已经决定了?”
苏晚张了张口,最后没有直接回答。
可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不是谁不理谁,也不是故意摆脸色,而是一种把情绪都压进公事里的冷静。接下来的布控讨论,陆沉渊仍然参加,仍然给出最有效的判断,甚至把北江废码头周边地形、退路、水路盲区和可能的埋伏点都梳理得很细。
可他始终没再和苏晚单独说一句“你不准去”之外的话。
而苏晚也没有再主动解释。
她知道自己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第二天下午,傅砚深那边确认,北江废码头三号泊位确实早年废弃,近几年只有零散夜钓和一些无证小船靠岸,视野复杂,适合会面,也适合埋伏。更重要的是,那地方离顾怀安备用仓区所在的江段不算远。
“陈默挑这里,不只是为了安全。”苏晚看着地图说,“他也是在提醒我们,顾怀安就在这片江线上准备跑。”
江屿叹了口气:“你越说,我越不想放你去。”
苏晚没有接这句,只问:“如果我坚持,外围最稳的布控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屿刚想开口,陆沉渊已经冷声打断:“不讨论这个。”
屋里又静了。
苏晚看向他,眼神也一点点沉下来。
“那你想怎么办?”她问,“等陈默下一次再杀一个人,再递一封信?”
陆沉渊望着她,声音低得发冷:“我想的是,不让你把自己往最危险的位置送。”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让。
这不是误会,也不是信息不对称。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都承认对方的担心和判断有道理。可偏偏正因为太清楚,才更难说服对方让步。
傍晚,气压闷得厉害,酒庄上空压着层层乌云。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僵持至少会拖到晚上再出结果,可苏晚比谁都更清楚,如果再拖下去,陆沉渊只会把外圈封得更死。到那时候,她想再去,就真得变成明着和所有人对着来。
所以晚上九点半,她做了这辈子少有的、真正带点冒险意味的决定。
她趁一层通讯区刚换班、江屿被一通外线叫走的空隙,从侧楼梯下去,绕过酒窖后方那道平时极少有人用的运货门,独自离开了酒庄。
她不是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