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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的夜色像被人绷紧到极限，连风都压得发涩。

苏晚给出那个极隐蔽的信号后，院外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同一瞬收住。顾怀安仍挟着那名中年佣人站在窗后，硬盘包死死攥在左手里，枪口却比刚才压得更紧。玻璃窗上映出他半边泛青的脸，阴狠、焦躁，又透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后勉强撑出的凶相。

陆沉渊站在安全距离内，没有再往前逼，只是用那种冷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语气继续拖住他。

“你现在最大的指望，不就是楼上那份还没处理干净的东西？”

顾怀安眼皮骤然一跳。

那一点极细的反应，已经足够让苏晚确认，外围的人一定也看见了。

赵处长的声音从耳返里压得极低，像一枚冰冷的钉子钉进所有人的神经里。

“二楼先起，一楼同步压。人质优先，硬盘优先，顾怀安最后控。”

苏晚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又在下一秒逼着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动了。

真的要动了。

窗后的顾怀安显然也察觉到了某种风向突变。他视线在客厅与楼梯口之间来回扫，忽然冷笑一声，枪口顶着佣人脖侧，嗓音发狠：“你们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你敢。”陆沉渊没有半点犹豫，“但你现在更不敢把包丢了。”

这句话像一把薄刀，又一次精准捅在顾怀安最疼的地方。

顾怀安脸上那层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裂开一丝缝。

也就是这一瞬，二楼东侧骤然炸起一声极沉的破窗巨响。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像一道猛然劈开的惊雷，整栋别墅的平衡在刹那间被彻底打破。二楼书房方向几乎同时爆出怒骂和杂乱脚步声，外围特警借着书房外檐和绿篱遮挡瞬间破窗而入，强光与低喝一齐灌进楼内。

“警察！趴下！”

“别动！”

“手离开设备！”

客厅里的保镖几乎是本能地乱了。

靠后那名保镖最先回头，抬枪就想往楼梯口靠；另一人则条件反射般护向顾怀安右侧，显然是想帮他卡出一条往后退的线。顾怀安原本顶着佣人的枪也在那一瞬偏了偏，整个人半转过去，像是想先确认楼上的人有没有把东西毁掉。

苏晚看见那只硬盘包动了。

他要丢。

“陆沉渊！”

她几乎是同时出声。

下一秒，前门与侧窗同步起爆。

门锁被破开的闷响、侧窗翻入的撞击、特警低喝声、保镖失控后的怒骂和佣人压抑不住的尖叫，在短短两秒内全部撞到一起。整栋别墅像被人从外往里狠狠撕开，客厅里那层看似还能维持的对峙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顾怀安果然没再管人质。

他猛地一把将佣人往前推，趁所有人本能顾及人质的那半瞬，左手硬盘包已经狠狠往身后甩去，像是想把它扔给右侧保镖，或者直接摔向墙角。

可陆沉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在顾怀安手臂扬起的同一秒，他人已经从掩体后扑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让苏晚胸口都狠狠一紧。

顾怀安的包才刚脱手，陆沉渊便借着窗边的缺口和侧冲的惯性，一把将那只黑色硬盘包在半空中硬生生截了下来。包带重重抽在他手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臂却连抖都没抖一下，反手就把包压进怀里，借力滚向一旁矮柜后的掩体。

“包别碰！”

苏晚已经先一步冲向那名被推出来的佣人，把人猛地拽低。

子弹在下一秒擦着窗框飞过去，玻璃碎屑猛地炸开。

右侧那名保镖终究还是开了枪。

院外狙击位几乎同步做出压制，一发精准打碎客厅内侧吊灯旁的装饰边框，逼得那人下意识偏头收枪。前门冲入的特警抓住这极短的缝隙，三人一组猛压上前，先控近身，后抢枪口。

客厅瞬间混成一锅滚油。

佣人几乎软成一团，死死攥着苏晚的手臂，浑身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晚一边按着她往沙发后侧躲，一边飞快确认四周。

顾怀安被逼得后退两步，右手的枪仍在，眼神却已经彻底失了刚才那种伪装出来的从容。他显然没想到陆沉渊会把硬盘包抢得这么狠，这么准。对他来说，眼下最要命的不是自己能不能立刻走，而是那只包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楼上同时传来一声更重的撞击。

紧接着，是特警喝令与一阵桌椅翻倒声。

“二楼控制！”

“人已按住，设备在！”

苏晚听见这句，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微微松了半寸。

备份没来得及毁。

可一楼还没完。

顾怀安像被这句“设备在”彻底逼疯了，猛地抬枪朝矮柜方向扑射。陆沉渊抱着硬盘包俯身躲过第一枪，第二枪却已经几乎贴着柜沿炸开，木屑迸裂，整个客厅都跟着一震。

“顾怀安，放下枪！”赵处长厉喝。

“你们懂个屁！”顾怀安眼睛都红了，“那东西不是给你们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