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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左侧逼近的特警已经卡准他转腕的空隙,一记重击砸在他持枪手臂上。顾怀安闷哼一声,枪口歪开,子弹打进地砖边沿,火星飞溅。另一名特警随即扑上去锁肩压肘,第三人一脚踹开他手里的枪,整个动作狠、准、快,几乎不给他任何翻身空间。
顾怀安到底不是普通老头。
哪怕被连番逼到这个份上,他仍像条濒死前疯狂甩尾的毒蛇,竟硬生生挣开半寸,反手就去摸腰后。
“还有一把!”苏晚心头一炸。
陆沉渊比她更快。
他把硬盘包往身后特警怀里一塞,整个人猛地冲出掩体,一膝撞在顾怀安腰侧,借着惯性狠狠干断了他摸枪的动作。顾怀安被撞得整个人侧翻在地,额头磕在茶几边缘,发出沉闷一响,血瞬间顺着额角淌下来。
下一秒,两名特警反剪其双臂,将人死死压住。
“别动!”
“手背后!”
顾怀安还在拼命挣,喉咙里挤出的骂声像砂纸磨过铁板,难听又怨毒。他脸贴着地,肩背剧烈起伏,明明已经被制住,眼神却仍像要生生把人咬下一块肉。
赵处长大步进屋,声音冷得像铁。
“顾怀安,你被逮捕了。”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的瞬间,整间客厅像忽然静了半拍。
那不是彻底的安静,楼上还有收尾声,楼下还有脚步、汇报、救护人员进场和技术人员待命的动静。可在苏晚耳里,那声手铐落锁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像这一整条被他们追了太久太久的线,终于在此刻收紧到实处。
顾怀安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时,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流,半边脸都青白得厉害。可他第一反应不是看赵处长,也不是看旁边压着他的特警,而是死死盯住苏晚和陆沉渊。
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浓得要漫出来。
“你们以为抓到我,就完了?”他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磨烂,“外面还有人,还有手……你们一个都别想安生。”
陆沉渊站在他前方不远处,肩侧和手背都蹭了血,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那就一个个抓。”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苏晚扶着那名受惊过度的佣人慢慢站起来,视线落到被技术人员接过去的硬盘包上。那包被放进专用物证箱前,她特意扫了一眼边角和拉链处,确认没有明显自毁装置暴露在外,才低声提醒:“别直接开,先做隔离检查。”
技术人员立刻点头:“明白。”
楼上传来补充汇报:“二楼书房控制完毕,现场保全中,电脑未完全销毁,移动存储设备两份,疑似备份终端一台。”
苏晚胸口再度一震。
也就是说,不只是随身硬盘。
顾怀安今晚这一层壳里,果然还留着真正要命的后手。
“人质没事吧?”赵处长侧头问。
“惊吓过度,没有明显外伤。”苏晚答。
“先送出去。”
医护人员很快进来接手。那名佣人被带走前还死死抓着苏晚的手不放,眼里都是后怕和茫然。苏晚只能低声安抚她:“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可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却很清楚。
结束的,只是今晚这场别墅里的围捕。
那名佣人被带到门外时忽然停住,回头指向二楼:“书房最里面的柜子后面,还有一道暗门。顾先生平时不许任何人靠近,刚才他一直在看那边。”
技术人员立刻折返。几分钟后,墙板后的暗格被打开,里面只有一只空木盒和半截烧焦的纸。苏晚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纸片,借着手电光看清上面残留的三个字:第二册。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纸片上:“他把真正的备份分开了。”
苏晚将纸片装袋,抬头看向门外的警车:“那就从这三个字开始找。”
顾怀安这个人落网了。
但围着他的那张网,还远没真正收完。
保镖被陆续押出,楼上的涉案人和设备也被一一带下。客厅地上满是碎玻璃、翻倒的家具和踩乱的脚印,壁灯一闪一闪,映得这场对峙收尾后的狼藉格外冷硬。苏晚站在一片碎光里,看着顾怀安戴着手铐被押出门,忽然有一种很深的疲惫慢慢漫上来。
不是松懈,而是那种追到这里以后,终于能确认这一段最沉的目标已经摁住的疲惫。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受伤没有?”
苏晚摇头:“你呢?”
“擦伤。”
她目光落到他手背上那道被包带抽裂的红痕,心口还是不受控地紧了一下。可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时间在这点小伤上多停留。
赵处长已经在安排后续:“顾怀安连夜送审,别墅全域封存,所有物证清点,二楼书房优先勘验。江屿那边同步收缩在逃核心党羽范围,今晚谁都别想睡。”
耳返另一头,江屿哑着嗓子回了句:“收到。”
夜风从别墅门口灌进来,把室内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玻璃冷尘一并搅散了些。顾怀安被压上警车前,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怨毒得近乎诅咒,像恨不得把所有失败都一股脑钉回苏晚和陆沉渊身上。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
她只是忽然想起母亲名册上那一圈圈被红笔圈住的名字,想起周正死前的挣扎,想起陈默躲在暗处留下的一条条线,想起秦妍临场反水时那抹极冷的笑。
这一切,终于把顾怀安逼到了今晚这副样子。
警车门“砰”地关上,车灯亮起,顾怀安彻底被锁进那方狭窄空间里。
他被抓住了。
可苏晚知道,真正更大、更深、更难的一层,接下来才会被一点点翻开。
而那只被保住的硬盘,就是下一道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