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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季星然的男人扯着绳子,把她整个人连椅子一起往前拖了两米。金属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季星然疼得脸色一白,却硬是一声没再喊。
“看清楚了?”顾明说,“活的。”
苏晚没动,只更往里走了半步。
“我还要她站起来。”
仓库里一下安静了。
连顾明身后那两个持枪的人都像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继续压条件,齐齐看了她一眼。
顾明眼神更阴,却慢慢笑了。
“你胆子是真不小。”
“她要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我凭什么信你们后面会放人?”
这不是逞强。
这是苏晚在尽最大可能把季星然往“可立即营救”状态上推。
她需要知道她能不能自己走,腿有没有被伤,意识有没有乱,甚至她被绑着时,周围还有多少人、仓库有几层看守、哪边的脚步更杂。任何一点信息,后面都可能决定陆沉渊和外围什么时候动、从哪边动。
顾明盯着她,半晌后竟真抬了抬下巴。
“让她起来。”
身后的看守骂了句脏话,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季星然从椅子上拽起来。她腿明显发麻,刚一着地就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住,可撑了两秒后还是硬生生稳住了,抬头看向苏晚,眼眶通红,脸上却带着一种苏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倔。
她在拼命给她看:
我还能撑。
苏晚喉咙里那股涩意猛地往上顶了一下,却被她狠狠压住。
就在这时,她听见仓库更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
不是眼前几个人发出的。
更像是后侧高架或者侧门阴影里,还有别的人在动。
她心里一凛。
这里不止明面上的四五个人。
顾明显然做了双层甚至三层保险。
她目光极快地掠过仓库布局。左侧废旧货架成排,右后方堆着防潮帆布和旧木箱,顶上有一层半塌的铁架步道。季星然被拖出来的路径很直,这意味着她之前被扣的位置并不远,至少不在仓库最深处。而顾明站位偏中,既能盯她,也能最快切向季星然。
他在防两件事:
一是苏晚扑人;
二是外面有人冲。
“现在包放下。”顾明终于不耐烦了,“再拖,你们俩谁也别想完整出去。”
苏晚缓缓弯腰,把那只装着复制硬盘的黑色包放到地上。
她动作不快,像是真的怕惊着他。可弯腰那一瞬,她视线极低地扫过地面,终于看见仓库内侧靠近侧门那片灰尘上,有一道很淡的轮印。
新鲜的。
像是小推车或者工具箱轮子刚刚压过去。
也就是说,侧门那边大概率通着另一条可快速转移的线。
“踢过来。”顾明说。
苏晚抬起脚,把包慢慢往前踢了一截。
包停在两人中间。
顾明没自己上前,而是朝身边人偏了偏头。
那人立刻过去捡包,动作熟练地检查拉链、接口和外壳,随后冲顾明点了下头:“像真的。”
顾明眼底那股压着的急终于漏出一丝。
他是真的在乎这东西。
可也正因为在乎,他才更危险。
苏晚知道,最难的瞬间马上就要到了。
包一旦落进他们手里,顾明下一步要么验,要么换,要么直接反悔拖人走。而无论哪一种,季星然都不能再继续留在原地被他们控着。
她必须等。
等顾明真正把注意力压到那只包上,或者等外面的人吃到她这边所有刚刚确认出的信息。
季星然还站在那儿,脸白得厉害,却死死盯着苏晚。她显然也知道,现在任何一个错误动作都可能让局面瞬间炸开。
顾明伸手接过包,指尖压上拉链的那一刻,嘴角终于慢慢扯出一点笑。
“行啊,苏晚。”他说,“还真把东西带来了。”
苏晚盯着他:“人呢?”
“急什么。”顾明抬了抬手里的包,“我得先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守信用。”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仓库外忽然有一阵更重的海风灌进来,铁门轻轻一晃,发出一声不太自然的闷响。
苏晚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真正的收口,很可能就在下一秒。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抢,不是扑,也不是在这一刻流露出半分外面的动静。
她只能继续把自己钉在这里。
钉在顾明眼前,钉在季星然能看见的位置,也钉在那只即将被他真正打开的包前。
因为只有这样,外面的人才能在最合适的那一秒,把这层壳整个撕开。
只要顾明真正低头去验包,仓库里的平衡就会在那一秒被打破。
这一低头,很可能就是仓库里所有人真正一起动起来的那一秒。
而苏晚,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钉在了那一秒前面。
连心跳都在等它落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掌心那层细汗正一点点变凉,仓库里所有人的呼吸、脚步和目光,都像被同一根线勒住,只等顾明低头的那一下,整座废港压着不发的风暴就会同时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