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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给谁?”
“也许传给我们,也许传给周霖。”陆沉渊说,“告诉某个人,我们已经被引到这条线上。”
江屹在电话那头沉声道:“你们现在立刻回小院。明早六点我派车接。贺川住处那边出事了。”
苏晚心里一紧:“什么事?”
“人去楼空。”江屹说,“还有半张烧毁的运输单。上面写着黑花、B-17、交接人周霖。”
回小院的路上,山风比刚才更冷。苏晚裹紧外套,脑子里却一刻不停。贺川在他们山庄附近出现,随后住处被发现撤空,留下的残页指向周霖。这一切像早就排好的顺序,一步步把专案组推向下一处。
小院门口,陆沉渊停下脚步。
“晚晚。”他叫她。
苏晚回头。
“害怕吗?”
“怕。”她说,“但能继续。”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的沉冷慢慢化开一点。他没有说“别怕”,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风从山林里吹过,带着雨后的潮气。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也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点点稳下来。
“你刚才问我以后还想不想做痕检。”她忽然说。
“嗯。”
“我想。”苏晚抬起头,“不只是因为案子,也不只是因为你。今天在茶馆,我忽然很确定。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别人留下来的痕迹吓退。我想读懂它们,然后把藏在后面的人找出来。”
陆沉渊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这条路会很累。”
“我知道。”
“也不会每次都有答案。”
“那就尽量离答案近一点。”
陆沉渊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这身制服。”
苏晚笑了下:“我还没穿制服呢。”
“迟早。”
这句笃定让她心里微微发热。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面对陆沉渊总有些本能的防备,觉得这个男人太深、太危险、太像夜色里看不清的谜。可如今再看,他仍然深,也仍然危险,却把最锋利的部分转向外面,把最真实的信息递到她手里。
他们之间没有靠隐瞒制造安全感。
他们是把危险摊开,然后一起走进去。
回到小院,陆沉渊重新检查门窗。苏晚把茶馆取回的样本放进临时证物袋,写好时间、地点、提取人。她写字时,陆沉渊站在桌边看她。
“看什么?”
“看苏警官工作。”
“还不是警官。”
“在我这里是。”
苏晚手一顿,字差点写歪。她抬头瞪他一眼:“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撩我。”
陆沉渊很淡地笑了笑:“遵命。”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他们没有再泡温泉。苏晚换了干净衣服,坐在窗边吹头发。陆沉渊接过吹风机,替她一点点把发尾吹干。暖风拂过耳侧,苏晚的紧张也随着水汽慢慢散去。
“小时候我最怕洗完头停电。”她忽然说,“头发湿着,房间黑下来,就觉得门外一定有人。”
陆沉渊手上的动作放轻:“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晚上洗头了。”她笑了笑,“很傻吧?”
“不傻。”
“你小时候怕什么?”
陆沉渊沉默片刻:“怕我父亲喝醉回家。”
苏晚怔住。
他很少提自己的童年。她知道陆家关系复杂,也知道陆沉渊后来很早就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却很少听他直接说起那些年。
“他脾气不好?”苏晚问得很轻。
“很差。”陆沉渊说,“我母亲那时候身体弱,我常常守在门口听脚步声。后来进警队,第一次夜里蹲守嫌疑人,我反而觉得熟悉。黑暗、等待、不能睡,这些事我从小就会。”
苏晚心口一酸,转身抱住他的腰。
陆沉渊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她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他放下吹风机,手掌落在她后背。
窗外山雨又细细落下来。两个人在灯下相拥,没有炽烈的索取,也没有刻意的情话。只是很久以前两个曾经怕黑的人,如今终于能在同一盏灯下说出那些旧事。
苏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以后你听见脚步声,不用一个人守门了。”
陆沉渊的呼吸微微一顿。
“我在。”她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
凌晨两点,江屹发来贺川住处的现场照片。烧毁运输单被拼出更多内容,除了“黑花/B-17/交接人周霖”之外,残页边缘还有一个地点缩写。
“S.Z。”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母,困意全无。
她把证物袋、茶馆泥样和监控截图重新装进包里,动作比刚才更快。陆沉渊看着她,没有催,也没有说“你可以不回去”。他们都知道,从看见那两个字母开始,假期已经结束了。
可苏晚并不觉得遗憾。
至少这个夜晚里,他们谈过童年,谈过未来,也谈过害怕。那些话不会因为一通电话、一张残页就失效。它们会跟着她一起回到市局,回到案卷和危险里,成为她继续往前走的底气。
陆沉渊已经拿起外套:“失重。”
城西那家地下酒吧。
而那正是贺川和周霖可能接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