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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省厅的协查通报送到了陆沉渊手机上。
潜逃多年的毒贩周霖确认入境,最后活动区域就在本市。他曾参与黑花线的物流转运,掌握顾老境外合作方的联络方式,也是三年前边境案唯一可能知道沈聿最后去向的人。
苏晚坐在床边,看完通报后只问:“江队要我们几点到?”
“八点专案会。”
她起身收拾行李。陆沉渊从背后抱了她一下,声音很低:“抱歉,答应你的旅行只剩一天。”
“不是你的错。”苏晚转过身,“你带我出来的那两天是真的。现在回去,是我们一起选的。”
车下山时,雾还没散。陆沉渊把那块新表戴在腕上,苏晚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市局会议室里,江屹把一张关系图投到幕布上。周霖的名字被红线连向青巷、南堤、贺川,还有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代号:白塔。
“省厅的意思很明确。”江屹说,“周霖这次不是躲进来。他是来接头的。对方要处理顾老留下的境外资产,也可能要清理所有知情人。”
温知予把一份旧检材报告放到桌上:“沈聿火场的残留物里,查到过同类防水蜡封。周霖很可能就在现场。”
会议室短暂安静。
苏晚看着那条红线,忽然开口:“他习惯把信息藏在看似无关的地方。南堤的照片不是挑衅,是确认我们会追。贺川留下残页,也是为了把我们推向周霖。”
陆沉渊接道:“所以周霖现在最可能去的,不是安全屋,而是一个他以为警方不会马上搜查的交易点。”
江屹抬眼:“地下酒吧。”
技术员点头:“我们刚截到一笔异常现金兑换记录,地点在城西‘失重’酒吧。”
江屹合上文件。“全员准备,今晚布控。”
苏晚走出会议室时,手机收到一条未知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沾着泥的钥匙,钥匙扣上刻着白塔图案。
而背景,正是市局大楼外的台阶。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会议室门口,背后却忽然起了一层冷汗。
市局大楼外的台阶,每天有警员、办事群众、外卖员来来往往。那里不是偏僻角落,也不是监控盲区。对方把钥匙放在那里拍照,等于把手伸到他们眼皮底下,又轻轻敲了一下门。
陆沉渊第一时间看向她的屏幕。
“什么时候发来的?”
“刚刚。”苏晚把手机递给他,声音压得很稳,“没有文字。图片原始信息被抹了。”
江屹听见动静,从会议室里出来。看清照片后,他脸色立刻变了:“封锁大楼前广场,调十分钟内所有监控。通知门岗,谁也别碰台阶附近的东西。”
“来不及。”苏晚盯着照片背景,“钥匙不一定还在。”
江屹脚步一顿。
“如果他只是想证明能靠近市局,拍完就会拿走。”苏晚继续说,“如果钥匙还在,那就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陆沉渊把照片放大,目光落在钥匙齿纹上:“白塔不是钥匙扣图案那么简单。你看齿形,像老式机械锁,安保级别不高,但使用频率应该不低,齿面磨损很明显。”
温知予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泥是湿的。”
“山庄那边雨后泥?”江屹问。
苏晚摇头:“颜色不对。更像城市工地的灰泥,混了石灰粉。和旧茶馆椅脚下那点南堤墙灰不一样。”
江屹看了她一眼,立刻吩咐:“让痕检组下楼提取。如果钥匙还在,按高危证物处理。”
五分钟后,门岗回报:台阶右侧花坛边,确实发现一枚钥匙。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谁也没有再说休假、温泉或者返程疲惫。那点短暂的安宁像被收进行李箱里,来不及整理,就已经被新的危机压住。苏晚换上手套,跟着痕检组下楼。陆沉渊没有阻拦,只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围观的办事人员。
市局门前阳光很亮。
这亮光反而让那枚钥匙显得更刺眼。它被放在花坛边缘,钥匙扣上刻着一座简化的白塔,塔身细长,塔顶有三道横纹。泥点沾在钥匙柄和齿缝里,还没有完全干。
苏晚蹲下身,先拍照,再标尺定位,最后用镊子夹起证物袋。整个过程她做得很稳,可只有陆沉渊看见,她起身时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他低声问:“还好吗?”
“还好。”苏晚把证物袋交给同事,“我只是觉得,对方太熟悉我们的节奏。”
“怎么说?”
“我们刚结束山庄事件,刚回市局,注意力都在周霖和失重酒吧。他偏偏这时候送来白塔钥匙。”她抬眼看向大楼外车流,“不是为了转移视线,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周霖背后还有另一个地点。”
陆沉渊点头:“我同意。”
他没有用安慰覆盖她的判断,这让苏晚心里那根线更稳。她转身回楼,刚到门口,技术队就传来监控初筛结果。
送钥匙的人穿着外卖骑手制服,头盔压得很低。上午七点四十二分,他骑车到市局门口,停留不到二十秒,把钥匙丢进花坛,拍照后离开。车辆牌照是套牌,路线绕过三个主干道监控,最后消失在城西老商业区。
城西。
失重酒吧也在城西。
江屹把路线投到大屏上,红线像一条细蛇,从市局门口弯弯绕绕,最终停在一片密集的老楼附近。
“白塔。”技术员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城西旧商业区以前有一家叫白塔影城的老影院,十年前停业,后来改成地下仓储。位置距离失重酒吧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
苏晚心头一动:“地下仓储?”
“对。”江屹说,“产权几次转手,最后一家空壳公司,和顾老境外资产线有过资金往来。”
陆沉渊看向地图:“失重酒吧可能只是前台,白塔仓储才是接头后转移物品的地方。”
温知予把检材报告放到桌上:“钥匙泥样先做快速检测。如果含有旧影院地下仓储的墙体粉尘,基本能确定来源。”
“需要多久?”
“最快四十分钟。”
江屹看了一眼时间:“今晚布控不变,但方案调整。失重酒吧明面布点,白塔仓储暗线监控。周霖如果真的来接头,不会只去一个地方。”
会议室里迅速忙起来。有人核对抓捕名单,有人申请技术支援,有人联系城西派出所。苏晚坐在桌边,打开笔记本,把目前所有线索重新整理:黑花、B-17、沈聿、贺川、周霖、失重、白塔。每一个词都像一枚钉子,钉在同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里。
陆沉渊在她身边坐下:“困吗?”
“困。”苏晚揉了揉眉心,“但还能撑。”
“你可以先休息半小时。”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