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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立刻开口。她当然担心，但她更清楚陆沉渊的判断是对的。那条旧放映通道是整个布控里最难控的一点，如果岑从那里逃，外围未必来得及。

“我同意他的位置。”苏晚说。

陆沉渊看向她。

她继续道：“但要加一个条件。B区外侧增设第二撤退点，陆沉渊身上带定位扣和通讯双备份。如果信号断开超过十秒，外围直接压进来。”

江屹思考片刻：“可以。”

陆沉渊眼底微动：“苏警官安排得很细。”

“别开玩笑。”苏晚看着他，“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他低声回，“我会按你的方案走。”

这不是浪漫的情话，却比情话更让她安心。他们都在把对方当成独立的专业人员，而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软肋。

凌晨前，苏晚终于完成最后一次现场检查。

蜡封印迹自然，货架灰尘扰动符合周霖左手习惯，地面留下两枚半旧鞋印，深浅和周霖体重匹配。她还在货架下方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空白包装袋，材质和周霖昨晚携带U盘的外袋一致，作为辅助确认。

她又去了维修通道。

通道比白天更黑。手电光照过去，墙面上的旧海报只剩半张，电影女主角的眼睛被霉斑吞掉，看起来有些诡异。苏晚把做旧后的吸水纸贴在出口内侧，边缘压上墙皮碎屑，再用喷壶喷出一点潮痕。

陆沉渊站在通道口：“这里你不用亲自做。”

“最后一道口子，我要自己确认。”苏晚头也没回，“你明天可能会经过这里。”

陆沉渊沉默了一瞬，走进来替她举灯。

通道太窄，两人几乎肩挨着肩。苏晚蹲在地上调整纸边，陆沉渊的光始终稳稳落在她手边。她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他总像一堵看不透的墙，挡在危险和她之间。现在他还是会挡，但也会在她工作时替她举灯。

这种变化很细，却让她心里安定。

“好了。”苏晚站起身。

空间太窄，她转身时差点撞到陆沉渊怀里。他伸手扶住她的腰，低头看她：“累成这样，还非要逞。”

“不是逞。”她声音低了些，“我想让你多一层退路。”

陆沉渊的手在她腰侧停了停。

“听见了吗？”苏晚抬眼，“这是专业意见。”

“听见了。”

“也是私人要求。”

他低声应：“也听见了。”

“过关。”她说。

江屹看了眼报告：“你确定？”

“确定。”苏晚摘下手套，“如果我是接头人，会信。”

温知予在旁边淡淡道：“那就别乌鸦嘴。”

苏晚：“……”

临时休息点在白塔旧影城二楼。这里以前是员工办公室，现在只剩几张折叠床。苏晚躺下后，眼睛却一直睁着。隔壁房间有人低声对讲，楼下偶尔传来设备调试声。她闭上眼，脑子里仍是蜡封、鞋印、白塔照片和沈聿垂着头的影子。

陆沉渊在门口敲了两下。

“没睡？”他问。

“睡不着。”

他走进来，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没有开灯，走廊微弱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苏晚侧身看他：“你也睡不着？”

“嗯。”

“在想明天？”

“在想你今天说同意我的位置。”

苏晚抿了抿唇：“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拦你？”

“以前可能会。”

“以前我也会。”她承认，“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在一起不是把对方留在最安全的地方。是明知道危险，也尊重对方该站的位置。”

陆沉渊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因为长时间戴手套有些凉，他就用掌心包住，一点点焐热。

“怕吗？”他问。

“怕你受伤。”

“我会小心。”

“这句话不够。”苏晚看着他，“我要你按方案撤，不许临时逞英雄。”

陆沉渊低声笑了下：“这算命令？”

“算。”

“遵命。”

苏晚原本还想再严肃一点，却被他这句说得心软。她坐起身，靠近他一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短暂地贴着，像在行动前从对方身上借一点稳定。

陆沉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等这条线断了，我们补温泉。”

“先别说这个。”苏晚闭着眼，“说点能马上做到的。”

“那就睡二十分钟。”

“你陪我？”

“陪。”

她终于弯了下嘴角，重新躺回去。陆沉渊没有走，就坐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她。苏晚在他掌心的温度里，慢慢闭上眼。

凌晨一点四十，通讯频道响起技术员压低的声音。

“目标车辆进入城西。重复，目标车辆进入城西。”

休息点里所有人几乎同时起身。

苏晚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检查通讯器、手套和采样包。陆沉渊站在门口等她，腕上的表在暗光里闪了一下。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已经跟着他走过失重、白塔、几次深夜会议，如今又要进入新的行动。

“表摘掉。”苏晚忽然说。

陆沉渊一怔。

“反光。”她指了指表盘，“B区灯光低，可能暴露位置。”

陆沉渊看了她一秒，把表摘下，放进内袋：“听你的。”

苏晚走到他面前，替他把定位扣固定在衣领内侧。动作很快，却很仔细。她指尖碰到他颈侧时，两个人都短暂安静了一下。

“十秒。”她说。

“信号断十秒，外围压进来。”陆沉渊复述。

“还有，不许自己追出包围圈。”

“按方案撤。”

她这才点头。

江屹在频道里下令：“各组就位。”

苏晚瞬间睁眼。

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