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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定远城的烽火被点燃的。

守卒站在城楼最高处，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涌出一条黑线。

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密，像洪水漫过堤坝，朝着定远城的方向推进。

慕容恪把永安、宁远两城的守备部队全部抽空了。加上本部四万边军，总兵力不下六万。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攻城器械夹在队列中间，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压过来。

刘武站在城头，双手撑着垛口，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他身后是八千守军，其中护法军团的老兵不到两千，其余的都是从附近村镇征调的新兵。

“关闭城门。”

刘武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发信号给白石关，让他们准备接应。”

传令兵跑下城楼。片刻后，城头上升起一股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

慕容恪没有给定远城太多准备时间。前锋抵达城下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波攻城就开始了。

投石机率先发威。十几块巨石从百米外抛射过来，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其中一块命中城楼，将檐角砸塌了一大片，碎木和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刘武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一脚踢飞一块投过来的石弹，拔出腰刀：“弓箭手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放！”

攻城梯搭上城墙。边军士兵顶着盾牌往上爬，嘴里喊着杀声，一波接一波。

刘武守在城楼左侧的一段城墙上，手中长刀劈砍翻挑，将一个爬上城头的边军士兵拦腰砍翻下去。

他抬脚又踹向另外一个敌军校尉胸口，那人当场飞下城去。

他顾不上擦，转身又砍向下一人。

八千守军对几万攻城部队，差距太大了。定远城的城墙在第一天下午就出现了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刘武的左臂被射穿，他用布条缠住伤口，继续站在城头。

第二天清晨，慕容恪亲自出手了。

他从军阵中跃出，身形拔地而起，真气在周身凝聚成一层淡青色的护罩。

人在空中，右掌向下虚按，一道掌罡脱手而出，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砸在定远城的东门上方。

轰——！

那段城墙被掌罡击中，砖石崩裂，炸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守在缺口附近的十几个教兵被气浪掀飞，摔在城内的地面上，口吐鲜血。

刘武从城楼的废墟中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落在城头，慕容恪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

“刘武。”慕容恪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

刘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手中的长刀：“饶你妈。”

他冲了上去。

真劲初期对真气中期，差距是碾压级的。

刘武的刀锋还没碰到慕容恪的衣服，就被一道掌罡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城楼的残墙上。墙体塌陷，将他埋在碎石堆里。

慕容恪没有再看第二眼。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下令：“清理城门，全军入城。”

定远城陷落。刘武战死。

田伯光和赵无极是在北城指挥防守时得知东门失守的消息。

田伯光当机立断，让赵无极带着还能动的人往白石关撤，他自己留下来断后。

“你往白石关撤退。”

田伯光让赵无极赶紧撤离，他知道这里是守不住了，声音沙哑，“我来拖住他们，到时候在白石关等我喝酒。”

赵无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眼红着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残兵从北门撤出。

他知道这不是推脱的时候，也知道田伯光在安慰他，什么等他以慕容恪的实力，田长老是逃不了的。

田伯光带着两百多人守在城北的主街上。他用街垒和燃烧的木料封住道路，自己站在街垒后面，手里握着一柄从边军尸体上捡来的长矛。

慕容恪的先锋追到时，田伯光一矛捅穿了领头骑兵的喉咙，然后拔矛横扫，将第二名骑兵砸下马。

两百多人堵在街上，硬生生挡住了追兵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田伯光身上多了十几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肠子已经从伤口里挤了出来，这是一个真劲初期偏将偷袭得手的。

他把肠子塞回去，用铜皮锁住伤口，继续打。

慕容恪麾下几员偏将轮番上阵，试图拿下田伯光。

第一个持刀冲上来，被田伯光一矛捅穿大腿，惨叫着滚了回去。

第二个使双锏，与他缠斗了二十余回合，被他一矛杆扫在太阳穴上，当场死亡。

第三个狡猾些，带着一队刀盾兵围攻，田伯光背靠街垒，矛扫拳打脚踢，硬是又杀了七八人，逼得那偏将不敢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