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绢上的炭字很浅。
像是怕被人发现,写字的人没有蘸水研墨,只将烧过的木炭磨尖,在布面上一笔一笔划出来。
“我没有疯。”
“我的孩子生下来时,哭过。”
杜成安看完,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蒋家紧闭的院门。
“要不要现在进去拿人?”
“拿谁?”谢知衡问。
“蒋伯安。”
“凭什么?”
杜成安一怔。
一只藏有求救信的布娃娃,只能证明罗素月有话不敢当着丈夫说。她声称孩子活着出生,也仍只是单方陈述。
如果此时惊动蒋伯安,真正的孩子即便活着,也可能立刻被转移。
萧既明收起白绢:“先将罗素月接出来。”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的人重新敲开蒋家院门。
蒋伯安看见去而复返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忧色。
“是不是素月方才伤了哪位?”
“罗夫人是服药者。”苏见微道,“她的神志是否因药物受损,需要带回医馆详细查验。”
“在家中看不行吗?”
“她被锁在狭小房间,无法判断正常状态。况且问诊时需要清静,家属暂时回避。”
蒋伯安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离不开我。一旦见不到熟人,病情会更重。”
“她见到你,也没有好转。”萧既明道。
语气并不严厉,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罗素月被女差役扶出房间时,仍抱着那只已经拆开的布娃娃。她看见蒋伯安站在院中,身体立刻紧绷起来,嘴里重新开始数数。
“一百一十二,一百一十三……”
蒋伯安走近一步,她便猛地缩到女差役身后。
“素月,别怕。”蒋伯安停下脚步,神情无奈,“只是去看大夫,我晚些便接你回来。”
罗素月没有回应。
直到马车驶出纸市后街,她仍靠在车厢角落,反复数着同一个数字。
“一百一十三。”
“一百一十三。”
苏见微没有打断她,只将一只温热的水囊放到她手边。
马车进入大理寺侧门,车轮停稳。罗素月透过帘缝看见外面没有蒋家人,口中的数数声才渐渐停下。
她没有立即恢复正常。
先是看门,再看窗,最后看向苏见微身后的女差役。
“门外是谁?”
“大理寺的人。”苏见微道,“没有蒋伯安。”
罗素月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慢,也很稳。
方才那个抱着布娃娃、只会数数的疯妇,仿佛随着这一动作从她身上退了下去。
“布娃娃里的字,你们看见了?”
“看见了。”
“信我吗?”
苏见微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我们会查。”
罗素月紧握着水囊,手背上浮起青色血管。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你们问吧。”
“先说生产那一夜。”谢知衡坐在她对面,“不要从保和堂的药说起。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记得什么,按照顺序说。”
罗素月闭上眼。
“三月十二,傍晚。”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她只是腰腹发紧,并未见血。蒋伯安说她怀相不好,亲自从保和堂取回两副安胎药,让婆子煎了一副。
药比平日苦,还带着一股辛辣气。
喝下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开始腹痛。
起初蒋伯安说是药力发作,让她忍耐。后来羊水破了,他才让人从后门请来一个姓吴的接生婆。
“你当时怀孕几个月?”苏见微问。
“八个多月。”
“蒋伯安在呈状里写的是五个月。”
罗素月睁开眼,目光冷了下去。
“他从一开始便在说谎。”
阵痛持续到后半夜。
罗素月意识时断时续,却清楚记得孩子落地后哭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早产婴孩特有的微弱,却确实是哭声。
接生婆还说了一句:“是个男孩,左脚多长了一根趾头。”
“你看见孩子了吗?”
“看见一眼。”
罗素月的声音终于出现颤抖。
“他很小,身上发紫,吴婆拍了几下,他才哭。她把孩子放到我身边,我碰过他的脚。”
左脚六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