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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开。”
杜成安盯着那三个字,立刻叫人备马。
谢知衡却将纸递给书吏。
“先查顾怀山的墓在哪里,再查这张纸是谁写的。‘今夜’也可能是昨日留下的,不能只按字面等到天黑。”
他们已经从两口棺材里找到了一死一活。
第三座坟,绝不能再慢一步。
顾怀山生前在南城经营粮铺,七年前病故,葬在古槐坡。墓地距离青竹坡不到三里,守墓的是顾家一个远房亲戚。
大理寺的人赶到坡下时,天色刚暗。
山上有灯。
不是祭祀用的烛火。
两盏风灯被放在墓穴边,照着几道正在移动的人影。
杜成安抬起手。
身后的差役同时停步。
“有人正在挖。”
谢知衡伏在坡下,看见一个男人蹲在石板旁,用短柄铁锹不断向外扒土。另一人站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路。
墓后还有一道影子,只能看见上半身。
他们没有烧纸,也没有摆供品。
连坟前香炉都被踢倒了。
“不是顾家迁坟的人。”随行守墓人声音发颤,“我今日没见过他们。”
萧既明看了一眼地形。
“杜成安带两人从正面。其余人绕后,堵住南边下坡路。”
“动手后别追得太散。”
他右肩尚未完全恢复,没有抢着拔刀,只将守墓人带到安全处,又命一名差役留在谢知衡身旁。
坡上那名望风的人先听见了动静。
他猛地转头。
“有人!”
杜成安已经冲上坡。
“官府!放下东西!”
铁锹砸了过来。
杜成安侧身避开,鞋底却在湿土上滑了一下。男人趁机撞向他肩头,沿坡往下跑。
刚跑出十余步,便被绕路的差役迎面截住。
两人在草坡上滚作一团。
风灯被踢翻,火苗舔上枯草,很快又被湿泥压灭。
另一个男人跳进墓穴,想从盗洞逃走。守在后侧的差役扯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拖了出来。
第三个人没有跑。
他躲在墓穴里,手中握着一柄凿子,脸色白得像纸。
三个人都被拿住以后,杜成安才揉了揉撞疼的膝盖。
“手伸出来。”
那人没有动。
杜成安一把扣住他的腕骨。
凿子掉在地上。
谢知衡随后上坡,第一眼便看向墓穴。
顾怀山的棺材尚未开盖。
墓室侧墙却已经被拆掉几块砖,右侧石台也被垫高。棺木一头架在木桩上,另一头由绳索吊着。
几人正蹲在棺材
“又是棺底。”杜成安道。
谢知衡没有立即回答。
赵文谦的棺材,被人从底部切开,塞入陆青岩。
杨氏的棺材,则被打开盖子,放进周槐生。
如果只是藏尸,凶手没有必要连续挖开三座七年前的旧坟。
更没必要将顾怀山的棺材整个抬起。
他们在找别的东西。
“灯拿过来。”
棺底最外层已经被凿开一条长缝。
缝里不是墓土。
也不是寿衣。
而是另一层木板。
杜成安蹲下来,脸色微变。
“两层底?”
谢知衡用竹片探入两层木板之间。
里面留着近两寸的空隙。
空隙中,有东西。
“先把棺材固定,别让它落下来。”
工匠赶到后,以木架撑稳棺身,再沿已经破坏的切口拆下外层底板。
最后一枚木楔拔出时,一团油布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落地声很沉。
不像纸,也不像骨。
杜成安解开油布,呼吸顿了一下。
银子。
整整九枚银锭,排列在薄木托盘中。银面已经发暗,却仍能看清底部的铸记。
“官银?”
萧既明走近。
九枚银锭,每枚五十两。
共四百五十两。
其中一枚底部,刻有年号、库号与经手匠人的字号。
年份正是七年前。
杜成安慢慢站直。
“所以他们挖坟,是为了找银子。”
“至少这一座是。”
谢知衡看向地上被捕的三个人。
“谁让你们来的?”
握凿子的男人嘴唇发抖。
“小人只接活。他们说是顾家迁坟,棺材底下放过镇墓银,要先取出来,免得被工匠拿走。”
“谁说的?”
“一个姓齐的管事。”
“人呢?”
“去山下取工具了,说稍后便回来。”
“什么工具?”
男人瞥向被拆开的棺底。
“撬底的薄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