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想了想。
“没有。”
“你确定?”
“喜堂那把我摸过,缺口刮手。房里的那把,壶嘴是好的。”
谢知衡没有露出喜色。
“当时光线如何?”
“有红烛。”
“离得多远?”
“从门口到桌边。”
“有没有拿起来看?”
“没有。”
她的辨认有条件,也有局限。
但至少,她确实在同一场婚礼中,见过两把外形相似、壶嘴状态不同的酒壶。
“你姐姐喝完以后,怎样了?”
梁春芽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当夜吐过。”
“第二天头晕,手脚发冷。”
“秦家说,新妇初入门,冲撞了祖祠,要静养。”
“第三天,人便没了。”
“请过医者么?”
“请过。”
“谁请的?”
“高存礼带来的。”
“药方还在么?”
梁春芽摇头。
“秦家收走了。”
“姐姐留下过什么?”
梁春芽沉默很久。
“她临死前一直说,酒不是喜堂那壶。”
“我们都以为她烧糊涂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原来不是。”
给梁素心看病的医者姓严。
他还活着。
案发第二日下午,差役在西郊找到他。
严大夫翻出旧诊簿,确认自己给梁素心看过病。
“呕吐,腹痛,心悸,手足冷。”
“当时秦家说,她幼时便有心疾。”
“我诊不出旧疾脉象,想请别的医者会诊,高存礼却说不必。”
“为何听他的?”
严大夫脸上露出羞愧。
“他给了我十两银子。”
“让我只开安神药,不要再问。”
十两银子。
严大夫最终没有伪造病症,却也没有坚持查问。
梁素心死后,他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如今旧诊簿上的每个字,都成了他当年沉默的见证。
“杜婉容也是你看的?”苏见微问。
“不是。”
严大夫摇头。
“听说是另一位医者。”
“那人已经死了。”
线索没有因此断绝。
杜家当年报丧时,曾请官府登记。旧册记载的症状与梁素心相近,也是成婚后突发呕吐、腹痛,数日后死亡。
相近,不等于同一原因。
但两次婚礼、两把相同酒壶、相似的换壶过程、近似的病症,以及高存礼留下的供酒旧约,已经足以让两桩旧案重新进入查验。
那只带缺口的酒壶,内壁残留较少。
另一只完好的壶,壶底却有暗褐色沉积。
苏见微用不同的清水分别冲洗取样,又以银器、米浆和几种常用药材作对照。
结果并不一致。
银器没有明显变化。
米浆颜色却比普通酒液更深。
“不能凭颜色说有毒。”她提醒在场的人,“酒放久了,药材、泥土、釉面都会影响。”
随后,她从沉积中挑出一小点未完全化开的植物碎末。
纤维发黑,气味辛苦。
严大夫辨认许久,只说像某类药性猛烈的根茎。
“剂量小,可入药。”
“用量失当,会让人呕吐、心悸,甚至昏厥。”
“但仅凭壶底这点残渣,不能证明两名死者当年喝下的便是同一种东西。”
谢知衡让书吏将这句也记下。
查案不是为了找一句最吓人的话。
越接近真相,越要知道什么尚未证实。
程丰供述,他奉命将完好的酒壶送往高宅。
高存礼看见后,说了句“怎么还用这把”。
他指的不是同一件旧物。
而是秦家第三次沿用同一种换壶办法。
“旧壶埋掉,新壶照原样烧。”
程丰低着头。
“喜堂上用有缺口的那把,大家都看见新郎新妇一起喝。”
“入房后,换成完好的。”
“为什么特意留缺口?”
“认壶。”
“免得拿错。”
“铜漏斗呢?”
“给第二把壶灌酒用的。”
“酒是谁配?”
程丰闭上嘴。
“秦绍宁,还是高存礼?”
“我不知道。”
“你参与过几次?”
“两次。”
“只是换壶?”
程丰的呼吸渐渐急促。
“我只换壶。”
“梁素心死后,你将旧壶埋起来?”
“老爷让我埋的。”
“为何不砸碎?”
“他说留着,或许还有用。”
杜成安冷声道:“如今又说埋错了?”
程丰不敢再抬头。
“高存礼颈侧那一刀,是否也是你刺的?”
“是。”
“凶刀在哪里?”
程丰仍说扔进秦家后院的井。
可井底没有刀。
谢知衡看着他的口供,忽然问:
“你回府后,先见了谁?”
程丰的脸白了。
“老爷。”
“你告诉秦绍宁,自己杀了高存礼?”
“……说了。”
“刀呢?”
程丰没有回答。
问房外,一名差役快步进来。
“谢参验,秦家厨下有个烧火丫头要作证。”
“她说今晨看见秦绍宁亲手烧过一件东西。”
“不是纸。”
“是一把乌木柄的裁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