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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做这种事?”郭平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布置灯火耗费不少时间。
灯油、铜片、绳索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对方不是偶尔藏进废城的流民。
是一群长期使用这里的人。
街面上的灰很厚。
却几乎看不到近期脚印。
偶尔有几处痕迹,也被人用扫帚扫乱。
屋里油灯刚被点亮,街上却没人走动。
说明点灯者不用从街面进出。
谢知衡重新察看第一户的地孔。
火绳不仅穿过地砖。
孔中还有持续的微弱气流。
灯焰轻轻向一侧倾斜,说明地下并非封死的土层。
“
兵部书吏展开旧图。
“孤雁城曾是边军屯城。”
“城北有三座军仓,仓间修过运粮地道。”
“可这里只是南城民宅,不在图上。”
“军图未必完整。”萧既明道。
“也可能有人后来继续挖了。”
三千户不需要地道户户相连。
只需在几条主街下方开出通路,再向上凿孔,便能点亮沿途房屋。
朔州军在地面搜三条街,当然找不到人。
人一直在脚下。
县衙位于城中央。
正堂门敞着。
桌上摆着一盏比民宅更亮的灯,灯旁放着失踪伍长马成业的头盔。
头盔上的血已经干了。
量不多。
可能来自头部受伤,也可能是后来涂上去的。
“马伍长就是在这里消失的?”谢知衡问。
郭平摇头。
“他在西粮仓后面失踪。”
“头盔第二天才出现在县衙。”
有人从地下将头盔运到这里。
目的不是掩盖失踪。
是明确告诉搜查者——马成业在他们手中。
苏见微用布垫着,将头盔翻过来。
内衬里粘着几根短发。
盔沿左侧有撞击变形,附近留有少量血迹。
“他可能被击中过头部。”
“是否致命,无法只看头盔判断。”
谢知衡察看县衙地面。
正堂砖缝都积着灰。
桌后那片区域却较干净。
一把椅子正压在上面。
椅脚两侧有拖动痕迹。
“挪开。”
椅子移走后,
砖面没有拉环。
边缘却磨得很平。
杜成安用薄刀探入砖缝。
还未用力,方砖下方忽然响了一声。
咚。
郭平脸色骤变。
与木箱中的敲击声不同。
这一次更沉。
像有人用拳头敲在石板背面。
杜成安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第二声没有立刻出现。
过了几息,地下传来三下轻响。
两短。
一长。
兵部书吏脸色变了。
“这是边军旧时的求援敲法。”
“
不能直接开。
若地道口下方有人持弩等候,掀开石板的人会先暴露。
差役取来一面旧木门,立在前方作盾。
杜成安与另一人站到石板两侧,用铁钩扣住缝隙。
“
他压低声音。
“若是马成业,再敲两短一长。”
地下立刻回应。
两短。
一长。
郭平向前一步。
“马伍长?”
只有急促的抓挠声。
随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顺着砖缝透出来。
“别开……”
众人屏住呼吸。
声音断了一会儿,再次响起。
“门
杜成安趴得更低。
“什么线?”
“拉开……”
“会塌。”
差役用灯贴近砖缝。
果然,石板下侧隐约连着一根绷紧的细绳。
若直接抬砖,绳索便会被牵动。
至于连接的是弩箭、落石还是地道支撑,尚不清楚。
“能剪断么?”杜成安问。
地下的人喘了很久。
“不行。”
“线不止一根。”
“他们在
“在。”
“多少人?”
砖下沉默了。
马成业像在犹豫,自己能不能说。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几个人。”
“这座城里的人——”
“全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