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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公学的主阶梯教室，穹顶高悬，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线。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大乾文化月”总结大会。

教室正前方，悬挂着赵祯皇帝的巨幅画像，画像两侧是一副烫金对联：“教化覃敷，四海归心”。

台下，五百名身着统一制服的泰西贵族学童正襟危坐。他们的手中捧着那本厚重的、由卢卡主编的《泰西通史》。

方正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稚嫩的面孔，心中充满了征服者的快感。

“开始吧。”他放下茶杯，淡淡地吩咐道。

负责监考的教官立刻挥舞教鞭，大声喝道：“全体起立！诵读《泰西通史》第十二章——‘蛮夷之劣根性’！”

哗啦啦一阵桌椅响动，五百名学生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他们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行被加粗的黑体字上。

“泰西之人，生性狡诈，不知礼义……”

五百个童声汇聚在一起，声音稚嫩却整齐，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其所谓文明，实乃窃取东方之皮毛，画虎不成反类犬……”

方正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享受着这“教化之功”带来的愉悦。

然而，就在诵读进行到第三段的时候，异变突生。

“泰西之史，皆为罪恶，唯大乾……呕——”

诵读声戛然而止。

站在第一排的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突然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干呕。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度恶臭的东西。

“怎么回事？！”方正猛地睁开眼，怒喝道。

教官吓了一跳，冲过去就要按住那个男孩：“不许动！继续读！”

然而，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呕——”

男孩旁边的女孩也弯下了腰，双手死死抓着桌角，胃里翻江倒海。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这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孩子平时虽然顽劣，但在大乾官员的严威之下，绝不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公然捣乱。

但现在，他们的身体背叛了他们的意志。

“呕——哇——”

“老师……好臭……书好臭……”

“我想吐……真的想吐……”

五百个孩子，竟然有超过三百人同时弯下了腰。

原本庄严的诵读声，变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和哭喊声。

有的孩子吐出了早饭，有的孩子吐出了胆汁，还有的孩子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而瘫软在地，浑身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

“疯了！都疯了！”方正气得浑身发抖，茶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给我查！是不是有人下毒？！是不是食堂的饭有问题？！”

随行的医官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抓起一个学生的手腕把脉，又翻开眼皮查看，最后满头大汗地摇摇头。

“大人……脉象平稳，除了胃部剧烈痉挛，并无中毒迹象……这、这是……这是心因性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