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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位置底下真有这样一个结构，这就是……我们找了半辈子的东西。

江屿刚想接话，罗启明已经把他自己的手机屏幕转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又来了个麻烦。

屏幕上是一份正式函件。

国际联合深海调查计划，简称深渊计划，已获准在南海中央盆地区块开展深部地球物理勘探。函件里附着一张图，图上那片区域被红线圈得整整齐齐，理由是三个字。

金属异常。

江屿扫了一眼坐标系，眉毛就皱起来了。

他们的勘探范围，刚好把第七处整个圈进去。

罗启明说，他们认为是洋壳矿脉，准备在这片布设震源阵列，做精细勘探。那边连开炮的窗口都定好了。

窗口多少？

九十六小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大壮先炸了：

九十六小时？那不就是四天？！我们查个档案都查了一晚上，他们四天就要往那地方开炮？

江屿没答话，他把那份函件看了又看，指腹在震源阵列四个字上来回摩挲。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一组大功率气枪，贴着海底连续放炮，把声波打进地壳里成像。

放到第七处那面闸上，等于拿炮一遍遍轰一座闭着眼的门。

江屿抬眼：

我要在那之前下去一趟。

下去？三千米？罗启明愣了愣，问海号配的机器人最深只能到一千二。

所以找深海基地借长鲸号。

载人潜器的档期排到四天后了，你算算，正好卡在人家窗口后头。

江屿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提前。

罗启明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我协调，但那边认不认你，我管不了。

当天下午，协调结果出来了。

深海基地把长鲸号的维护工期压了整整三天，硬是腾出明天清晨一个窗口，说是看在坐标上。

潜航员也连夜从基地赶了过来。

那人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红，进门先绕着江屿转了一圈，操着一口沿海腔：

你就是那个捞石头的博士后？

捞的是活石。

行，嘴比我硬。对方咧嘴，我叫老石，开潜器的。先说好，三千米下去，命是我的，我不跟你讲客气。

江屿伸手：

讲道理就行。

老石没接他的手，反而凑近压低了声音：

小子，我听说你要去的地方，二十多年没人敢下。你告诉我一句实话，

江屿收回手，声音不大：

先得弄清楚，它是不是活的。

如果不是呢？

那就当成矿，让深渊计划炸。

如果是活的呢？

江屿没回答。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海，中央盆地那边，深渊计划的第一艘船已经就位，正在标定阵列的起始网格。

那个网格的第一格，正好压在第七处的正上方。

九十六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