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推船那条视频,第二天上午过了亿。
江屿没看数据。
数据是罗启明早上打电话告诉他的。
“破亿了。”
“嗯。”
“你就这反应?”
“我得先把石板上的泥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吧,你清。”
他一大早就下了滩涂。
昨天露出来的半截石板,夜里又淤了一层薄泥。
他用水冲,用手抹,抹得干干净净。
大壮在岸上架着手机对着他拍。
在线人数从早上八点的三十多万,一点点往上爬。
爬到一百多万的时候,大壮打了个哈欠。
“哥,弹幕都在问,船都走了你还蹲这儿干嘛?”
“清泥。”
“清泥有啥好看的……”
“那你别拍。”
“我这不是得拍吗!不拍哪来的钱啊。”
弹幕一直飘:
“他从天亮抠到现在了”
“昨天那条船都走了,还蹲这儿干嘛”
“我猜底下还有东西”
“该不会还有半条吧,那我真要跪了”
“兄弟们,我怀疑他在给石板做美容”
江屿没抬头。
十点二十,大壮忽然喊了一声。
“哥!”
“嗯。”
“来人了!”
江屿抹了把脸:“谁?”
“说……说是你家亲戚。”
江屿手上停了。
“我家没亲戚。”
“他说他姓江!”
江屿抬起头,往岸上看了一眼。
村口那道口子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大壮把镜头往那边一转,弹幕立刻炸了:
“那是谁啊,穿皮夹克的”
“不像本地人”
“江屿快上去看看!”
“我赌五毛是来要好处的”
江屿提着水桶上了岸。
大壮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说:
“来了七八辆车,停在村委会门口,王婶头一个跑过去的。”
“人什么样?”
“四十来岁,皮夹克,手腕上一串珠子。”
大壮想了想。
“不像我们村的,也不像来找你麻烦的。”
“那像什么?”
“像来谈生意的。”
江屿没接话。
村口老槐树底下围了三十多号人。
江德厚站在人堆外头,背着手,脸朝着海。
江屿走过去的时候,父亲看都没看他。
人堆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腕上一串珠子。
他脚边放着一只旅行箱。
手里拎着一个红布包着的长条东西。
他一看见江屿,先笑了。
“江屿?”
“嗯。”
“我叫江崇山。”
江屿没说话。
“江家第八代。”江崇山说,“是我。”
周围一下就静了。
王婶捂着嘴,凑到旁边人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
江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也是第八代。”
“第八代只有一个。”
“对。”江屿说,“只有一个。”
江崇山的笑意收了一点。
“你爷爷叫江长庚。”
“我爷爷叫江长庚的哥哥。”
“我爷爷没有哥哥。”
“有。”
江崇山说得很稳。
“早年间分家,长房出了村,往南走了。”
“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半东西。”
人群里嗡嗡的。
“走到哪儿去了?”江屿问。
“走到哪儿你不用管。”江崇山说,“名分在长房,这个你也不用跟我争。”
“长房?”
王婶把那把蒲扇往胸口上一按。
“我嫁到龙口礁四十年了,头一回听说江家还有长房!”
“那是你没听说过。”江崇山说。
“我听过江家的事比你吃的盐多!”
“婶子,你这话上不得台面。”
“我怎么就上不得台面了?”
陈志强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刚从鱼排上下来,裤腿还挽在小腿上,手上全是腥水。
“你哪来的?”
江崇山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谁?”
“你别管我是谁。”陈志强往前一步,直接站到江屿和那人中间,“你哪来的?”
“这是我们江家的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