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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江,他也姓江。”陈志强说,“你说长房就长房?你拿什么东西证?”
江崇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布包。
“我拿东西来的。”
江屿这时候开口了。
“下去看。”
五分钟后,一百多号人全下了滩涂。
泥面还没干,踩上去一脚一个坑。
江崇山走得不太稳,皮鞋陷了两次。
他也没吭声。
石板就在滩涂正当中。
昨天下过雨,石板表面干净得很,字看得清清楚楚。
江崇山在石板前面蹲了下去。
他没急着看名字。
他先伸手,把整块石板从边上摸了一遍。
摸到正面那几行字,他的手停住了。
停得很久。
江屿站在他后面,一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
抖得不明显,是手指尖在抖。
“看见了吗?”江屿问。
“看见了。”
“那行字,是新的。”
江崇山慢慢站起来。
他把手里的红布包放到石板上,一层一层揭开。
里面是一块木牌。
老樟木的,颜色比江家那块深一点,边角磨得圆,油亮油亮的。
牌上密密码满了字。
一行一行,从上往下排。
一个名字,跟一个年份。
跟江家船牌一模一样的排法。
大壮在后面小声嘀咕:
“又是这么长一块……”
江崇山把牌子在石板上摆正。
“我爷爷走的时候带走了这个。”
江屿看了那块牌几秒钟,转头对陈志强说:
“去我家,找我爸。”
“就说我要那块牌。”
陈志强愣了一下。
“你爸肯给?”
“你就这么说。”
陈志强撒腿就往岸上跑,跑得满腿都是泥。
直播间在线人数这时候过了两百万。
弹幕在滚:
“他要他爸那块牌了”
“这是要当面比对!”
“我第一次觉得江屿有点凶”
大壮把镜头对着石板前面那一小块地方,一动不动。
那几分钟里没人说话。
江崇山站得笔直,眼睛一直看着江屿。
江屿也看着他,没躲。
远处海面上,问海号停在那儿,像个钉子。
陈志强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
江德厚。
老头没下滩涂,站在岸坡上,把用油布裹着的船牌递给儿子。
递完,他往后退了半步,还是背着手。
江屿接过牌子,走到石板前面,把两块牌并排摆开。
中间隔了一掌宽。
一百多号人全挤上来。
前排的人蹲下,后排的人踮脚。
江屿先看的木料。
一样的料,年份差得不多,纹路不一样,但树种是同一个树种。
再看刀法。
两把刀,可下刀的力道是一样的,横平竖直,收锋都往里收。
再看格式。
一行名字,一行年份,谁也不多一笔,谁也不少一笔。
最后看最上面那一行。
江家这块牌上,最上面刻着:**江承业,乾隆四十二年。**
江崇山那块牌上,最上面刻着:**江承业,乾隆四十二年。**
一个字都不差。
“卧槽……”
大壮在后头喊了半句。
江屿的手指从第一行往下滑。
两块牌,第二行开始,分开了。
名字不一样,年份不一样,一路往下,各走各的。
一直到最底下。
江家这块牌的最后一行是:**江长庚,1963。**
江崇山那块牌的最后一行,刻着另外一个名字。
**江长河,1963。**
江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两家的牌,最后一行都是1963年。
人堆一下就往前挤了半米。
前排的蹲下去看,后排的踮着脚往里看,谁都想亲眼看一眼那两行字。
弹幕在直播间里滚得看不清了:
“两块牌最后一行都是1963??”
“这也太巧了吧!”
“江屿他爷爷那行也是1963”
“等等,江长河是谁啊”
王婶站在最外面,踮脚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她回头跟旁边人说:“反正两块牌长得一模一样。”
岸坡上,江德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大壮凑过来,看了半天,小声问:
“哥,怎么都是1963啊?”
江屿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江崇山。
“你家这块牌上,1963年这一行。”
“是谁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