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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刻的?”
江崇山没回答。
他蹲在石板前面,盯着自己那块牌上的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滩涂上没人说话,只听得见远处海水退下去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
人堆里嗡了一下。
“你不知道?”陈志强第一个喊出来,“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江崇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牌是我家的。”
“这一行是我爷爷的。”
“你爷爷自己刻的?”
“应该是。”
“应该?”
“我说是应该,怎么了?”
江崇山这一句声音有点高。
陈志强也不让:“那你刚才那股劲呢!”
江崇山没接这句。
老村长站在人群后面,忽然出声了。
“你爷爷叫什么?”
“江长河。”
老村长愣了一下。
他把嘴闭上了。
江屿看了老村长一眼,没追问。
他转过头,看着江崇山。
“那就验。”
江崇山看着他:“验什么?”
“验这块牌。”
“牌是我家的,还用验?”
“牌是你家的。”江屿说,“可那一行不是。”
风从海面上刮过来,把石板上的薄水吹出一道白印。
江崇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要验,我陪你验。”
江屿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现在把牌收起来,上车走人,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听见。”
“你要是把牌送上去验,那就得验到底。”
“验完是什么,就是什么。”
江崇山把红布重新裹上,抱在怀里。
“我家的东西,我怕什么?”
大壮在旁边小声跟了一句:
“这话说得,怎么听着有点慌啊……”
“你闭嘴。”江崇山回头瞪他。
大壮立刻缩了缩脖子。
一个小时后,两块牌一起被送上了问海号。
消息传得比船快。
江屿他们上船的时候,滩涂边上已经站了四百多号人。
村里的、隔壁村的、镇上开车来的,全来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冲到三百八十万,还在往上涨。
弹幕一层盖一层:
“这是要出大事”
“认亲那个是不是心虚了”
“我站江屿,他从来不解释”
“不一定吧,人家牌都拿来了”
“对面那个牌看着挺老的啊”
周教授在实验舱门口等着,手套已经戴好了。
他把两块牌分别放上台面,先拍照,再测尺寸,最后取木屑。
抽木屑的时候,江崇山站在玻璃外面,两只手插在兜里,站得笔直。
大壮挤在他旁边看,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
“周教授,这料能打张桌子不?”
“出去。”
“哦。”
大壮退到门口,还没走,又探回头:
“那小凳子行不行?”
周教授头也没抬:“两块都出去。”
“两块?”大壮愣了一下,“我没带凳子啊……”
“我说的是人。”
大壮灰溜溜地出去了。
江崇山没动,也没笑。
他的眼睛一直跟着台面上那两块牌走。
下午三点十分,第一份结果出来了。
周教授把两份报告贴在屏幕上,对着镜头念。
“树种,老樟。”
“这个树种,本地四十年前就不用来造船了,现在海边找不着这么大的。”
“砍伐年代,距今一百二十年到一百四十年之间。”
“两块牌的料,纹路可以拼上。”
“同一批木头,很可能是同一棵树。”
甲板外面先是静了一秒。
然后嗡的一声。
弹幕一下就糊了:
“同一棵树?!”
“那不就是一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