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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将大同城南的暗巷填成了一条灰白的死胡同。
叶挽秋贴着冰冷的青
砖墙根狂奔,呼吸在肺管里刮出拉风箱般的破败声。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铁刺鞭撕裂了厚实的棉衣,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向外涌着热血。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积雪上,迅速融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细小坑洞。
身后两条街外,猎犬的低吠声正随着风向清晰地飘来。阎铁枭没有大呼小叫,他只是像驱赶落网的兔子一样,不紧不慢地收缩着包围圈。
叶挽秋眼前一阵阵发黑,失血让她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从左臂那个缺口疯狂流失。她咬紧牙关,试图用冻得发青的右手去按压伤口,但稍一用力,伤处的肌肉便痉挛得让她险些跪倒。
就在她跌跌撞撞地转过一个街角时,前方原本漆黑的巷口突然亮起了十几支松明火把。
“把这几条巷子全给我堵死!潘大人有令,有飞贼潜入营帐窃取军机,挨家挨户地搜!”
那是大同巡防营的官军。潘自瑾用银子买通了这把合法的刀,给阎铁枭的暗杀披上了一层“缉拿飞贼”的合法外衣。前有火把封路,后有猎犬追踪,叶挽秋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她靠在一扇腐朽的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右手死死攥住嘴里那团浸透了唾液和鲜血的纸团。
突然,背后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滞涩摩擦音。没等叶挽秋惊呼出声,一只宽大且满是泥污的手从门缝里探出,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将她生生拽进了那座废弃民宅的阴影深处。
巡防营的火把光晕刚刚扫过木门,杂乱的脚步声踩着积雪从外墙边隆隆走过。
废宅内,腐木和霉变的气味极其浓烈。叶挽秋被压在一根断裂的顶柱后方,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狗还没走远。”林长风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说道。
叶挽秋闻出了林长风身上那股浓烈的草药味和泥土味。她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许。林长风是在主帐闹剧被护卫赶出来后,动用隐河钱庄早年留下的黑市引路人脉,抄近道先一步摸进这片死角区等她的。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长风松开了手。
压抑的喘息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叶挽秋靠着柱子,颤抖着将嘴里那团纸吐在掌心,递了过去。纸团已经被血水泡得发软,但上面那用指血写就的“沙糠六成、朽木三成”等数据依然刺眼。
林长风接过那张石料亏空折算单,指尖微微有些发紧。这是能把潘自瑾和那帮硕鼠送上断头台的炸弹。
他没有多说废话,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糙的瓷瓶,抛进了叶挽秋怀里。
“裴氏金创药,提纯过的,疼得很,自己上。”林长风的声音带着冷硬的交易口吻。
叶挽秋单手拨开瓶塞。她没有犹豫,直接将白色的药粉倒在左臂那外翻的烂肉上。高纯度的药性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冒出一股细小的白沫。叶挽秋整个后背猛地弓起,额头重重磕在木柱上,牙齿将嘴唇咬得稀烂,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呼。肌肉在剧烈痉挛后,血流奇迹般地减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