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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门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随后彻底合拢,将漫天的风雨和秦非霜离去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书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发生了剧变。林长风随手将那块用来伪装擦汗的劣质丝帕扔进角落的炭盆里。丝绸接触到红炭,立刻腾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化为灰烬。他塌陷的肩膀重新挺直,脸上那种市侩与油滑的表情像退潮的积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历经数百年岁月冲刷后的那种冰冷与深沉。
时间紧迫,他没有功夫去理会那个女特务的屈辱。既然死当契约已经签下,接盘的法理依据就已经成立。接下来,他需要动用那笔一直沉睡在地下、足以将整个太湖水寨碾成肉泥的降维资本。
他从书架后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迈步走向通往地下密库的暗道。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暗道铁门的拉环时,一股毫无预兆的恐怖力量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
胸腔深处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铁锯,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拉扯。林长风闷哼了一声,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右手下意识地抠住了旁边的黄花梨门框。指甲在坚硬的木纹上抠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握力甚至将几根木刺生生抠进了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这不是病,这是命轨法则最直接的物理警告。天道在维持宏观财富的均值收束,它在以一种极端暴力的生理反馈提醒这个违规者:十万两来历不明的黑金一旦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强行干预一地的经济生态,必将触发一场将他碾碎的灾难。他试图用巨大的资金变量去扭转秦家的死局,历史的惯性就试图先一步捏碎他的心脏。
冷汗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湿透了林长风的后背。他整个人佝偻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天道只认账面平衡……”林长风咬着满是血腥味的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那我就给它造一座看不透的高墙!”
他强忍着令全身肌肉战栗的剧痛,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拖着双腿走回书桌前。他将秦家那个黄花梨木匣推到一边,伸手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拽出几摞边缘已经发卷、散发着陈年霉味的账册。
这是他买下废园时,顺手在市面上收购的几家因战乱倒闭的小药行留下的烂账底稿。
林长风跌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死死按住心脏的位置,右手抓起一支羊毫笔。因为疼痛,他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砚台边缘磕出清脆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绝对记忆,无数个虚构但逻辑严密的商号名字和资金流转路径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笔尖饱蘸殷红的朱砂,重重地落在那几本废弃账册的空白处。
“天顺元年二月,欠关外散户高息药银……八千两。”
“天顺元年三月,拆借皮货本金,抵押苏州房契……一万五千两。”
“应付未结生丝尾款,三万两……”
没有华丽的手段,只有最纯粹的数字造假。他在总账本上连夜炮制出数十份向各路虚构散户拆借的契单。每一笔借款都有详实的利息计算和还款期限,甚至故意做旧了墨迹的颜色。随着一笔笔负债在纸面上生成,一座高达十万两的空头亏空高墙被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当写到账目汇总的最后一页时,林长风的手顿了一下。他在一笔名为“北地沈氏药行接口”的条目下,特意留出了一大块显眼的空白暗记。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财务接口,为以后将某些真实却无法见光的药材遗账并入其中预留了通道。
随着最后一笔朱砂落定,账面上凭空多出了十万两的庞大债务。在命轨的盲目逻辑里,沈家废园的财富总量瞬间达到了平衡:借来的钱,去填秦家的坑。
几乎是在落笔的同一瞬间,那种撕裂心脏的绞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林长风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粗重地喘息着,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