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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件事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太可怕了,还是以那样恐怖的方式,这估计会成为姜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跪在床边的行宫宫女桃夭,在不停地给姜栯擦拭额头的汗珠。
她看着皇后殿下如此难受的模样,心里揣摩了几分。
皇后殿下大抵是梦魇了。
姜栯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衣衫冷冷地贴在皮肤上,浑身颤抖着。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自己已经被清洗干净,但她依旧觉得那股血腥气就好似黏在了身上,怎么都挥散不去。
桃夭:“皇后殿下......”
“退下!”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桃夭吓得一哆嗦,忙跪伏于地。
“是,陛下。”
她大气不敢喘,起身后立马退出了殿宇。
李玄彻坐到床沿,深渊似的眼底闪过复杂的光,伸手放在她颤抖的肩膀。
“阿栯......”
姜栯惊魂未定,醒过神来,应激般,打开他触碰自己的手。
她身体快速移向床墙,恐惧又警惕地望着他。
“你不要过来!”
顷刻间,姜栯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中那张俊美却令她恐惧的脸。
“你走开!走开!”
“出去!出去!”
她现在只要看到他,就能想到那一幕。
劫后余生的惊悸尚未完全平息。
李玄彻的手僵在半空。
烛光下,见她这般害怕自己,他声音陡然转厉,积压数日的满腔怒火欲炸裂开来。
“姜栯!”
姜栯捂着自己的耳朵,整个人蜷缩成团,长发散乱地遮住苍白的脸,只露出一双盈满泪水和惊恐的眼睛。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多时,姜栯又昏厥了过去。
李玄彻一滞,上了床把她抱回床边放平,拉过锦被盖好。
“陛下,医正来了。”
内侍在殿外低声禀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
“带进来!”
年过五旬的孙医正提着药箱疾步而入,身后跟着两名背着诊箱的医女。
孙医正准备行礼时,被李玄彻打断了。
“快给皇后看病,别弄那些虚礼了!”
孙医正惶恐,忙道:“是,陛下。”
医女上前已铺好脉枕,将姜栯的手腕小心放置其上。
孙医正床前凳上坐下,三指搭脉,闭目凝神。
看着这一幕,李玄彻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起三年前北境之战,他身中两箭,血染战袍时,也未曾如此刻般感到无力。
孙医正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换了另一只手诊脉,这次时间更长,神色越发凝重。
李玄彻见他换手搭脉,“皇后身体......如何?”
孙医正起身后退三步,躬身道:“陛下,殿下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皇帝神色,“此为喜脉。”
李玄彻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皇后殿下有喜了,依脉象看,约有快两月了。”孙医正说完,但眼中锁着忧色,“只是殿下气血亏虚,心脉不稳,且受惊过度,胎象……不甚稳固。”
喜脉。
两个月。
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冲击着李玄彻,紧随其后的是无比的担忧。
姜栯昏厥前看他的眼神,那满满的惊恐与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