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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一十三斤。”

他念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彭羿。

“去年全市最高亩产是六百斤，你们比它高出五成多。”

他用力的扬了扬手中的记录：“我要往市里报。”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彭羿预想的快得多。

第三天，乡里打来电话。第五天，市里来了人。第七天，京城农业厅的电报直接发到了县里。

到了第十天，京城报社和电台的记者已经来了三拨。

打谷场上天天有人参观。彭羿让二小安排轮流接待，自己则能躲就躲。

快到九月底的一天，两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沿着乡道开进了红星大队。

车头插着小红旗，车身锃亮，在土路上格外扎眼。

彭羿正在场院里跟二小商量红薯的收储。听见汽车声，他抬起头来。二小也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绷紧了。

“羿哥，来大人物了。”

头一辆轿车里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灰色中山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站在车旁，目光扫过场院上那座金色谷堆，停了两秒。

第二辆轿车里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黑框眼镜，灰布外套，脚上一双旧布鞋，鞋帮上沾着土。他没急着走，站在车旁深吸了一口气。

“有谷子的香味。”老者微微点头。

吉普车里下来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车队旁警戒。

乡里的干部从后头骑自行车赶上来，气喘吁吁地跑到中年男人跟前，弯着腰说了几句。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朝场院走来。彭羿迎上去，二小跟在后面。

“你就是彭羿同志？”中年男人伸出手来，笑容和气。

“我是。”

“我是农业部来的，姓周。这位～”他侧身让出老者。

“这位是农业部的老专家，陈老。陈老专程从京城赶过来看你们这块试验田。”

彭羿跟周同志握了手，又跟陈老握了手。陈老的手干燥有力，握完了还上下打量他一眼。

“小伙子，你那个亩产数据，我看了三遍。第一遍不信，第二遍怀疑，第三遍才认真看。九百一十三斤，这个数放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破天荒的。可你们报上来的记录做得细，从种到收，每一天都有数据，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我这才决定来一趟。”

“陈老，您里边请。”彭羿侧身让路。

陈老走到谷堆前，蹲下来，伸手在谷堆里搅了一把。金黄的谷粒从指缝间漏下去，沙沙地响。

他抓起一把凑到眼前，一粒一粒地看。

“饱满。匀称。没有瘪粒，没有杂质。”

他把谷粒放在嘴里咬了咬。

“干湿度正好。这谷子，一等一的好。”

他站起来，又走到旁边的红薯堆前。

红薯刚刨出来，堆得像一座小红山。他弯腰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在皮上掐了一下。

“红薯个头也大。最小的也有半斤。这块地，肥力足，管理细。光有良种不行，还得有人会种。”

他转过身来，看着彭羿：“你们大队除了试验田，其他小队的产量怎么样？”

“除了试验田，第一小队的其他地块谷子平均亩产在五百斤上下。其他小队也用了新法子，产量也比去年高了两三成。”

“新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