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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七个人。”陆北川在石墩子上坐下来，端起苏晚递过来的水缸喝了一大口，“走私犯两个、中间商三个、化工厂工人两个。周卫国审了一夜，把整条走私线摸清楚了——物资从化工厂出来，经过三道中间商，最后到边境黑市。”

“废弃农场那边呢？”苏晚在他旁边坐下。

“没查。”陆北川放下水缸，“我给周卫国提了个建议——走私案的关键是抓住境外接头人，化工厂只是供货源头。与其在化工厂死磕，不如顺着边境黑市那条线往外查，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鱼。”

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周卫国信了？”

“信了。”陆北川看着她，“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当侦查员的天赋。”

苏晚笑了。她站起来，走回屋里，把沈默的信递给陆北川。

“方远的落脚点找到了，在哈尔滨道外区。”

陆北川看完信，抬起头。“你想去抓他？”

“对。”苏晚在炕上坐下来，“军方的调查虽然被咱们引开了，但方远肯定已经警觉了。他要么会加快转移物资，要么会躲起来不露面。与其等他消失，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苏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新厂房还有两天封顶，我得在场监工。封顶之后，咱们就去道外区。”

陆北川点了点头。“这次我跟你一起。”

“必须一起。”苏晚的声音很平，“这个人比许振华更难对付，我一个人去没把握。”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白天在工地监工，晚上在家里和陆北川研究道外区的地图。沈默后来又补充了一些细节——那栋筒子楼一共七层，方远住在五楼，房间号是502。楼里住了三十多户人家，大部分是工人和退休老人，人员复杂。

“不能在楼里动手。”苏晚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楼里人太多，动静一大就会引来围观。得把他引出来，在外面解决。”

“怎么引？”陆北川问。

“用方秘书。”苏晚放下笔，“方远虽然狡猾，但他和方秘书之间肯定有联系。如果方秘书出事，他肯定会露面。”

“你想动方秘书？”

“不是动她，是利用她。”苏晚靠在炕沿上，“让沈默的人给方秘书传个假消息——就说化工厂被军方查封了，所有账目都要重新审核，让她赶紧去哈尔滨找方远商量对策。她一动，方远肯定会出来见她。到时候咱们守在筒子楼外面，等他露面。”

陆北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脑子，比许振华的军师强多了。”

“许振华的军师已经死了。”苏晚的眼神变冷，“这次轮到方远了。”

第三天傍晚，新厂房封顶了。苏晚站在工地上，看着三栋崭新的砖房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转身对老何说：“老何，厂房这边您帮我盯着。我和北川要去哈尔滨办点事，三天后回来。”

“放心去吧。”老何把烟袋锅子点上了，“家里有我呢。”

当天晚上，苏晚和陆北川收拾好行李，坐上第二天清早的火车，往哈尔滨去了。

火车到哈尔滨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两人下了车，直接去了道外区。

那栋筒子楼在一条窄巷子里，灰色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楼道口堆着破旧的自行车和煤球炉。苏晚和陆北川在巷子口的小饭馆坐下来，点了两碗面，慢慢吃，眼睛一直盯着筒子楼的门口。

“沈默的人什么时候给方秘书传消息？”陆北川问。

“今天上午已经传了。”苏晚放下筷子，“如果方秘书要来哈尔滨，最快也得明天到。咱们今晚先蹲守，看看方远有没有别的动静。”

两人在小饭馆坐到天黑，然后换到巷子口的阴影里继续守着。筒子楼里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大多是下班回家的工人，提着菜篮子或者饭盒。五楼的窗户一直亮着灯，但没见有人进出。

夜里十一点，巷子里安静下来了。筒子楼五楼的灯熄了。

苏晚和陆北川在巷子口守到凌晨两点，确认没有异常，才回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上午，方秘书来了。

她开着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巷子口，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进筒子楼。十分钟后，五楼的窗户又亮起灯来。

苏晚和陆北川守在巷子对面的小卖部里，假装买烟。

“方秘书上去了。”苏晚压低声音，“方远应该在楼里——接下来就看他会不会出来。”

半个小时后，筒子楼门口走出一个男人。

他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像个普通的城市职员，但苏晚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右手提着公文包，眼睛在扫视周围，警惕性极高。

“是他。”苏晚的声音冷下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