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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烧旺了，小木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红薯烤好了。林北用火钳夹出来，拍掉灰，掰成两半，蜜一样的瓤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挤满了小木屋。

他把大的那一半递过去：“小心烫。”

秦悦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炭灰煨出来的红薯，外焦里糯，甜得烫嘴。她吃着吃着，忽然开口了。

“林北。”

“嗯？”

“三年前我离开秦家的时候，”她望着火塘，声音很轻，“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何人了。”

林北拨火的手停了。

“那天晚上，家里为了一笔生意，要把我嫁出去。”秦悦慢慢地说，“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在他们眼里，女儿、孙女，都是筹码。我连夜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走出秦家大门，头也没回。”

“出来之后我发过誓，谁都不信，谁都不靠。合同自己看，饭局自己挡，生病了自己扛。三年，我没跟人说过一句软话。”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红薯。

“后来在网点晕过去那次，是你接住我的。”她轻声说，“我醒过来，第一反应是摸手机看有没有耽误工作。你端着红糖水，凶巴巴地命令我喝完。我那会儿就在想...这个人，凭什么管我。”

林北嘿嘿一笑：“那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秦悦抬起头，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凭那张忌口清单。整整一页，连我自己都记不全的忌口，你记了三年。”

“林北，这三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把自己交出去一点的人。”

屋外暴雨如注，砸在屋顶上哗哗作响。火塘里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

秦悦慢慢挪过来，把头轻轻贴上了他的胸口。

“谢谢你，让我信了。”

林北举着那根拨火棍，僵了半天。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温热又轻。他喉头滚了滚，抬起那只没拿棍子的手，在半空悬了半天，最后轻轻落在她湿发上，揉了揉。

“傻丫头。”他声音有点哑，“信我，亏不了。”

秦悦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没说话。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醒过一回，发现火塘里的柴添过了，自己身上那件外套掖得严严实实。

“林北。”她小声问，“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师父啊。”黑暗里，他笑了笑，“一个教我‘做人要比本事硬’的老头子。”

“那你做到了吗？”

“你猜。”

她没再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又睡熟了。

那一晚，火塘烧到天亮。她靠着他睡着了，他就那么坐着，一动没动，半边身子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山里的空气跟洗过一样，甜丝丝的。下山的路上有段陡坡全是泥，秦悦走到跟前，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北挑眉看她。

“看什么。”秦悦目视前方，耳根微红，“路滑。”

“对，路滑。”林北忍着笑，把胳膊往上抬了抬，“扶稳了啊，秦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