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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再劝。她站在坡上。看他贴。他贴完第三十一棵。第三十二棵。第三十三棵。贴到第四十棵时。他停下来。不是因为手抖。是因为符不够了。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看了看。又摸了摸树干。把最后一张贴上去。他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整片西坡。枯松还枯着。可每一棵树干上都贴了符。符纸在风里。翘起边角。又落回去。翘起来。又落回去。像松树在呼吸。很慢。很浅。可像。

他靠着最后一棵松树坐下来。

松树没有活。可树干上的符纸被风吹动。他靠着树干。背贴着树皮。树皮是凉的。可他觉出一丝极淡的暖。不是树给的。是符给的。符纸贴着树皮。暖从符纸背面透出来。很轻。像一个人把手贴在树皮上。又收回去。他靠着。闭了闭眼。

老赵蹲在他旁边。竹杖搁在膝上。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符。他道：“贴完了？”

李云生道：“贴完了。”

老赵道：“松树没活。”

李云生道：“我知道。”

老赵道：“那你贴它做什么？”

李云生没有立刻答。他看了一会儿头顶那棵松树。松枝黑着。可风过来时。符纸翘起来。他道：“贴了。它就知道有人在。”

老赵没有再问。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他把竹杖从膝上拿起来。拄着。他道：“回去吃饭。”

李云生点头。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膝盖有些麻。站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他跟着老赵往坡下走。明觉走在最后。三个人下了西坡。走到溪边时。溪水清的。能看见底。他蹲下来。又捧了一捧。喝了一口。站起来。继续走。走回院里。苏晚已经在石桌旁坐着。本子摊在膝上。她看见他回来。把本子合上。她把一碗粥推过来。粥是大师兄刚热的。还冒气。李云生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米煮得烂。他喝了两口。放下碗。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他慢慢把右手搁在石桌上。掌心朝下。手指安安静静。他道：“明天再去。”

苏晚道：“还去？”

李云生道：“去。贴第二遍。”

苏晚没有再说。她把本子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写完合上。抱在怀里。明觉走进偏屋。端了一碗茶出来。搁在石桌上。李云生端起来。喝了。茶是苦的。他咽下去。苦味留在舌根。他搁下碗。站起来。走进偏屋。跨过门槛。脚底微温。他坐下来。面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