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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把熊皮钉在木屋外墙上拿手抻了抻边角，谢尔盖从灶台底下把那锅用洋葱和蒜煸好的熊掌片重新烧开了拿勺子搅了搅，又拿刀切了两头洋葱搁进去添了一勺酸奶油拿勺子搅匀了。赵铁军蹲在灶台旁边朝锅里看了一眼——熊掌片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酸奶油化开了把汤染成浅粉色，洋葱丝在汤里卧着泛着半透明的润光。他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问了一句：“这酸奶油搁里头啥味儿？”谢尔盖把锅盖扣好了转小火炖着偏头朝他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酸。香。”赵铁军把“酸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伊万正蹲在吉普车旁边拿扳手紧轮胎螺丝，李老板和老孙在院子里把前一阵从绥芬河带来的干粮袋子翻出来搁在石桌上晾着。

谢尔盖从炕柜里摸出一瓶伏特加和几只粗瓷碗搁在桌上，又把前一阵烤好的黑面包切了一盘子搁在旁边。赵铁军把前一阵从镇上带来的虎骨酒从背包侧兜里摸出来搁在桌上拿抹布擦了擦坛子上的灰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喝这个。”谢尔盖把虎骨酒坛子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拿手在坛口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酒。好。”他把伏特加和虎骨酒各倒了半碗在碗里兑了兑拿勺子搅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样，好喝。”赵铁军把“这样好喝”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伏特加的烈劲让虎骨酒的药香压住了大半，入喉辣中带暖。他把碗搁在桌上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们那边熊掌拿冰糖和老酒炖。甜口的。”谢尔盖把“甜口”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勺子从锅里舀了一片熊掌搁在碗里浇了一勺汤递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尝。”

赵铁军把碗接过来拿勺子舀了一片熊掌搁在嘴里嚼了嚼——熊掌炖得烂烂的，拿舌头一抿就脱了骨头，酸奶油和洋葱的味儿渗进肉里去了，酸中带鲜。他嚼了咽下去把碗搁在桌上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各有各的味。你这酸香口的解腻。”谢尔盖把“解腻”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夹了一片熊掌搁在嘴里嚼着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甜口，我吃过。镇上中餐馆做过。”赵铁军把“中餐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里的酒喝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下次你吃我的做法。我亲手做。”谢尔盖把碗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伊万从院子里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翻译了一句：“他说——下次他去中国吃。”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伊万把碗里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拿手在嘴上抹了一下伸手从锅里捞了一块熊掌拿手撕着吃——熊掌片在他手里冒着热气，酸奶油从指缝里淌下来他拿舌头舔了舔。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用手抓？”伊万把“用手抓”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熊掌片塞进嘴里嚼着偏头朝他的方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个，用手，好。”谢尔盖从桌上拿了一片黑面包搁在碗里浇了一勺汤拿叉子叉着吃，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狗，吃啥？”赵铁军把“吃啥”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背包侧兜里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干粮袋子摸出来把里面剩的半块饼子掰了掰搁在盘子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黑云在外头。我给它留了熊肝。”谢尔盖把“熊肝”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好狗。吃熊肝。”

赵铁军把碗里的酒喝完了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黑云蹲在吉普车旁边的空地上拿爪子垫着下巴，面前搁着一块熊肝拿爪子按着还没吃完。赵铁军蹲在它旁边拿手在它后背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它的方向说了一句：“吃。今儿你也有功。”黑云把熊肝叼起来搁在嘴里慢慢嚼着。赵铁军站起来走回木屋里在桌边坐下来拿勺子舀了一片熊掌搁在碗里拿筷子夹着吃，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问了一句：“这片林子里的熊多不多？”谢尔盖把“多不多”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朝北边林子方向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多。往北走三天，熊更多。但路难走。”赵铁军把“路难走”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有多难走？”谢尔盖拿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林子密。没道。得拿刀砍路。”赵铁军把“拿刀砍路”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搁在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就在这片打。打够了回去。”谢尔盖把“打够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里的酒喝完了拿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片，够打。”

伊万把锅底最后一点汤倒进碗里拿黑面包蘸着吃干净了拿手在嘴上抹了一把靠在椅背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赵，你这酒，好。回去的时候，给我留一坛。”赵铁军把“留一坛”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留。回去的时候给你搁在车上。”伊万把“搁在车上”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谢尔盖把碗筷收进灶台边的木盆里拿抹布把桌子擦了，又从炕柜里摸出一只铁皮盒子揭开——里面码着几块晒干了的熊胆和一小包干蘑菇。他把铁皮盒子推到赵铁军面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个，送你。”赵铁军把铁皮盒子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熊胆你留着入药。”谢尔盖把“入药”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铁皮盒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还有。这个，给你媳妇。”赵铁军把“给你媳妇”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铁皮盒子收好了揣进背包侧兜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行。带回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