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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谢尔盖就把赵铁军从炕上叫起来了。他把前一阵熏好的熊肉切了几块搁在锅里热了热，又烧了一壶茶，两个人蹲在灶台旁边就着热茶吃了两块熊肉。谢尔盖拿手抹了把嘴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今天，找猞猁。”赵铁军把“猞猁”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搁在灶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哪片林子有？”谢尔盖拿手朝西边林子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西边。桦木林。有。”

两个人从木屋出发往西走。黑云跑在前头探路，谢尔盖走中间，赵铁军走在最后面把五六半端在手里。走了约莫小半个钟头林子变了——松树少了，桦树多了起来，树干白生生的，树皮上一层一层地翻卷着，脚底下的腐殖土比松林里薄，草窠子也稀。谢尔盖走了一段停住了脚蹲在一棵桦树根底下拿手朝地面指了指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看。”赵铁军蹲下来朝地上看了一眼——腐殖土上印着一串圆形的脚印，比猫爪子大一圈，趾印前面带爪尖的痕迹。他拿手在脚印上量了一下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猞猁。”谢尔盖把“猞猁”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朝前面桦木林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追。”

两个人顺着脚印往桦木林深处追了一段。脚印在林子中间断了——前面是一棵粗桦树，树干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树皮被蹭掉了一块，底下的腐殖土上留着几道爪痕。谢尔盖蹲在树根底下朝上看了看拿手在树干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上树了。”赵铁军把五六半端在手里朝桦树四周扫了一圈——树干太粗，枝叶太密，看不清楚上面有没有猞猁。他偏头朝蹲在旁边的谢尔盖低声说了一句：“在树上等着。它憋不住会下来。”谢尔盖把“憋不住”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点了一下头往后退了几步蹲在一棵倒木后面。

赵铁军把黑云叫到跟前蹲下来拿手拢住它的脑袋偏头朝它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你在树底下守着。它下来你就叫。”黑云把“守着”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贴着地面趴到桦树根底下拿眼睛盯着树干上方。赵铁军蹲在倒木后面把五六半搁在膝盖上端好了枪口对着桦树根部——猞猁下树跟猫不一样，猫是头朝下倒着下，猞猁是顺着树干往下溜，前爪先着地。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

等了一个多钟头树上没动静。谢尔盖蹲在倒木后面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它，可能在树洞里。”赵铁军把“树洞里”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朝桦树走过去——走到树根底下拿手在树干上敲了两下，上面还是没动静。他退后两步朝树冠方向仔细看了看——离地两丈多高的地方有一根粗枝从主干上分出去，枝杈分叉处积了一堆干树叶和细枝，树叶堆底下露着半截灰褐色的毛尾巴。赵铁军蹲下来朝谢尔盖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个位置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在树杈上。尾巴露出来了。”谢尔盖从倒木后面站起来走过来蹲在树根底下仰头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打？”赵铁军把五六半端起来瞄了瞄准——角度太陡，子弹打上去容易从毛皮上滑过去。他把枪放下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得让它动一下。”他从地上捡了一根干树枝朝树杈方向扔上去——树枝打在树杈回去了，紧接着树杈上冒出一个猫一样的脑袋——耳朵尖上两撮黑毛竖着，眼睛朝树下看。赵铁军把枪口抬上去对准了猞猁胸口的位置扣了扳机——枪响的瞬间猞猁从树杈上翻下来往下掉了半截被一根枝桠挂住了后腿，吊在半空中拿爪子乱抓。赵铁军拉了一下枪栓补了一枪——这枪打在猞猁脑袋上，它不挣扎了，后腿从枝桠上滑脱了整只掉下来摔在腐殖土上。

黑云从树根底下蹿过去拿鼻子在猞猁身上拱了一下又跑回来蹲在赵铁军脚边拿尾巴扫了两下。赵铁军走过去蹲在猞猁旁边拿脚踢了踢确认不动了蹲下来把猎刀从腰后抽出来——猞猁比猫大一圈但比狍子小得多，毛色灰褐带斑点，耳朵尖上两撮黑毛支棱着。谢尔盖从倒木后面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拿手在猞猁皮上摸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好枪法。”赵铁军把“好枪法”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猎刀从猞猁后腿下刀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比熊难打。熊直来直去，它跟你绕圈子。”谢尔盖把“绕圈子”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猞猁皮上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玩意儿，皮，值钱。”赵铁军把“值钱”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刀贴着猞猁后腿的皮肉之间慢慢把皮剥开——猞猁皮薄，刀劲稍微大一点就划穿了。谢尔盖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势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剥皮，好。”赵铁军把剥了一半的皮翻过来拿刀尖贴着肉一点一点往下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跟你学的。”谢尔盖把“跟我学”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猞猁皮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再吱声。

剥完皮赵铁军把猞猁皮拿雪搓了搓毛面搁在背包侧兜里，又把猞猁肉切了切拿盐抹了一遍搁进背篓里。谢尔盖蹲在旁边把猞猁的爪子和尾巴拿刀切下来搁在一边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爪子，留着。做装饰。”赵铁军把“装饰”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爪子上的皮剥干净了搁进背包侧兜里。他站起来把背篓往肩上拢了拢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问了一句：“还往哪走？”谢尔盖拿手朝西边桦木林深处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再走一段。看看有没有狼窝。”赵铁军把五六半端在手里跟着他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约莫半里地黑云突然停住了——耳朵朝前竖着尾巴平伸着鼻尖朝前面一片桦木和灌木混交的洼地方向一抽一抽地嗅。赵铁军蹲下来朝它鼻子对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洼地边沿的腐殖土上有几串新鲜的狼脚印，比狗爪子大一圈，爪尖的痕迹比猞猁的深。他偏头朝蹲在旁边的谢尔盖低声说了一句：“狼。新鲜的。”谢尔盖蹲下来把脚印看了一遍拿手朝洼地对面的一片灌木丛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狼窝。在那边。”赵铁军把“狼窝”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五六半端稳了枪口对着灌木丛方向。谢尔盖从地上捡了一根干树枝拿手掂了掂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狼，比猞猁，难打。一群。”赵铁军把“一群”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背包搁在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天快黑了。先回去。明天带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