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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强子，你们出来啦！”

贺老三嗓子眼里好像含了一口粘痰，翻了一个身趴在炕上，两只手撑起身体，靠在了炕柜上，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起床动作，可却让贺老三几乎用尽全身体力

辉子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曾经的叱咤风云的贺老三就落得如此田地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辉子从旁边拽来一把板凳，坐在贺老三身旁，他看见贺老三的下肢已经萎缩，从小腿到脚腕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尤其是脚腕的位置各有两道明显的伤疤，而贺老三的脸上也有好几处疤痕

贺老三长叹一口气，将自己出狱之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辉子听完，眼神落寞了许多，他从来不曾想过，一个在江湖上横了半辈子的人，说变的穷困潦倒尽然会这么快，没成想贺老三到了晚年，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看来真被曹振兴说着了，我确实是被时代抛弃了。”贺老三从炕上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里边装了烟叶子和一沓卷烟纸，给自己点上一根抽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烟太差，他并没有给辉子和小强卷一根

“你们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现在肖剑春跑了，曹振兴被抓了，罗英和小葛也都废了，你们也得替自己想想以后该怎么办。”贺老三吸了两口烟，语重心长的说：“自从我出了事之后，我算看明白了，不论当年混的多大多辉煌，最终能安稳降落才是真格的，你俩看看我现在，也就我邻居有时间能来看看我死没死。”

辉子拍拍贺老三手背，曾经他确实有另立山头，甚至反贺老三的心，而那是因为，当初跟着贺老三混赚不到钱，如今看见贺老三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心中对贺老三只剩下深深的惋惜

“三哥，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小强突然开口，语气也再不想从前那样恭恭敬敬：“我们哥俩这次出来，必须混出个样来，你说得对，现在确实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你看看现在外边混的，全都是二三十岁的小年轻，你们曾经老社会那套，已经玩不通了。”

面对小强的出言不逊，贺老三内心自然是不太高兴，可是脸上却不敢像以前那样表现出来

“呵呵，对，现在是你们的天下了，那你和辉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估计我现在这样，也不能帮你们什么了。”

“本来我俩出来，是要干曹振兴和刘正楠的，现在曹振兴进去了，我们只能收拾刘正楠，今天来是想找你入伙的，有钱出钱，没钱出人，看来你现在啥都没有了，整个就是一废人。”小强干脆不装了，往日贺老三对自己的不重视，对自己的颐指气使全部涌入脑中

“强子，还有辉哥，我是过来人，我劝你们最好别和刘正楠斗，这小子现在势力挺大，和不少衙门的人也处的不错，还是好好干点买卖安安稳稳挣点钱是真格的。”

贺老三本是善意相劝，可他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像捅了小强的马蜂窝

“操，贺老三你可真是废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逼崽子你都害怕，道理我他妈用你说吗！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多能跟我逼嗤没用的了。我告诉你，我他妈全都急着呐。”小强用手使劲指着贺老三的鼻子，唾沫喷了贺老三满脸

越说越激动的小强，最终直接用手在贺老三那油泥打结的头上使劲扒楞着

贺老三面对小强对自己的粗暴，敢怒不敢言，似乎他已经认命，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的归宿，可能自己真的要离开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