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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想了想，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哦——你说这个啊。我确实不讨厌，但我觉得只不过是被当成类似挚友了吧？跟我交流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你不也看见了么。”

保科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虽然有点道理，但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你的错觉罢了。”悠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过作为学长来说，帮助一下学弟学妹不是应该的嘛——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朋友。”

保科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悠真一脸坦荡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人对异性没兴趣吗？都叫上名字了，还以为……

“其实我一直有个槽点不知道该不该说。”和奏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海道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我也这么觉得。”

因幡被他们看得有些茫然，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转。“哎？哎？”

和奏朝因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会不好意思但我还是要说”的善意。

“啊，抱歉打断你们了。因为这个槽点我从你进来就一直想说，实在憋不住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因幡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哎？我确实不是很介意……”

“我要开始了……咳咳。”和奏清了清嗓子，然后目光直直地射向悠真，像一支离弦的箭，“夏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因幡名字的啊！”

椎叶立刻附和，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嗯嗯嗯，就是这里！我也很好奇！假屋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宁宁也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确实，大家都很好奇。抱歉，前段时间还叫的是姓……”

悠真后背一凉。

草率了。

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他侧过身，凑到因幡耳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那个……小巡，怎么办？”

因幡的脸早已红透了，像是傍晚被霞光染红的云。她双手在胸前绞着，目光四处乱飘，完全不敢看任何人。“啊，不是，那个，这个嘛，怎么说呢……”

悠真看着她那副根本靠不住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这种时候她完全指望不上。他快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让我想想……瞎掰扯这种事，自己还是很擅长的。

他直起身，面向众人，表情坦然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关于这个嘛，其实是我自己想叫的。”

因幡猛地抬起头。“哎？啊，不——”

悠真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语气平稳地接了下去。“最近我们关系越来越好了，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差不多不用这么拘束了——就跟海道你叫假屋的名字一样。然后小巡她有时候会称呼自己为‘巡巡’吧，所以我就征求了她的同意，让我也直呼名字了。”

海道“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像一台正在扫描的雷达。“这样啊……让你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啊？”

悠真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如果你不是觉醒了某种属性的话，让我叫你名字也不是不行。但我还是有点与你难以苟同——毕竟太变态了。”

海道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受伤。“什么？！我好受伤啊你说这种话……”他转向保科，眼中带着求助的光芒，“柊史，只有你能理解我了……”

保科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旁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侧头一看，宁宁正看着他，眼神微妙得像是在说“我很好奇”。

他连忙摆手，动作快得像在赶苍蝇。“不不不，你别扯到我身上！我可没有那种爱好！”

海道不依不饶，语气越发激昂。“你想撇清？上学期你帮前田的忙的时候——那种活你那天回来居然觉得是开心的！你绝对是我的挚友！”

保科愣了一下。“前田……啊，图书室？”

“对！就是那件事！”海道用力点头，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保科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度。“不不不，那件事是个误会啊！跟图书室其实没什么关系……”

“去图书室帮忙回来还是开心的——你说跟图书室没关系，难不成你去帮忙一趟还有艳遇了？不然你第二天还说自己有点开心是干嘛？”海道越说越来劲，像一台刹不住的车。

宁宁的脸色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生气，也不是惊讶，而是像被人忽然戳中了某个不想被提起的地方。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图、图书室？”

椎叶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嗯？绫地你怎么了吗？感觉你脸色不是很好……”

“没没没没没没，没有。”宁宁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图、图书室那个是意外！”

悠真看着这越发混乱的场面，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耶，不愧是我。

虽然后面这个场面不是自己预料的而且有些对不住绫地和柊史两位——但能够转移战火就好。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因幡。她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粉色贝壳。她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宁宁那边的小混乱，嘴巴微微张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悠真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因幡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像一只被突然碰到的猫。她转过头发现是他，表情才松弛下来。“啊，仙贝……怎么了？”

悠真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话说，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午休马上就结束了——趁他们还没继续追问，赶快溜吧。”

因幡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恍然大悟般张大了嘴。“啊……确、确实，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像是两个密谋逃跑的小学生，“我这就回去。”

她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马尾随着动作垂下来又弹起。“那、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还会再来玩的……”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掠过悠真的脸，“谢谢仙贝！”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脚步声轻快而急促，像一只小鹿跑过林间。

悠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正好照在那片空荡荡的门框上，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他收回目光，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

这场质问，总算是被他给掰扯过去了。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