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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声音在抖。”

“我没有。”

“你有。”

悠真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石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小巡。”他说。

“嗯。”因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水。

“这猫不会咬人吧。”

“不咬。”

“你确定。”

“我确定。”

悠真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因幡的手在身侧动了一下。她没说话，眼睛往下扫，扫了两圈，忽然弯下腰，朝旁边的草里伸了一下手，又收回来。动作很快，像在水里捞了一下什么。

“走吧。”她说，“这山上有猫。”

悠真走在队伍中间，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拍。他的呼吸声在夜里变得很清晰。

柊史跟在他旁边：“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在前面探路。”

“你在中间。”

“中间也要探。”

到半山的时候，海道忽然停住了。他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你拍我干嘛。”

“我没拍你。”和奏在他后面说。

“你刚才拍我脖子。”

“我离你两米。”

海道伸手摸了摸后颈。他的手指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整个人绷了一下。他把手电转向后面，挨个照了一遍他们的脸。七张脸，一个不多。光从下往上打，每个人的五官都拉出了奇怪的影子。

“行。”他说。

他转回去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小了一点。石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把手电举高，照向头顶那片密得透不过光的树冠。光在树叶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斑点。

“我海道秀明。”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从小学到现在，从来没怕过黑。”

手电的光在树叶上晃了一下。一片叶子从高处飘下来，打着旋，落在他肩上。

“今天这个试胆大会。”他把手电往山顶方向一指，光柱刺进黑暗里，“对我来说就是散步。”

他话音刚落。

石阶右侧的灌木里“哗”地响了一声。声音很大，像有人把一桶水泼进了草丛。

有东西从里面窜出来，从他们脚边横穿过去。很快，只剩一道影子。灰白色的，拖着一条长尾巴。

海道“啊”了一声，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和奏身上。和奏又往后倒，撞上柊史。柊史的手肘磕在宁宁肩膀上，骨头碰骨头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宁宁一脚踩空，往旁边歪。悠真伸手去拽她，手指擦过她的袖口，没抓住，自己被鞋带绊了半下。

七个人在一条窄石阶上挤成了一团。手电摔出去，光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滚下坡，卡在两条石头中间。光正对着天，把树冠照成一片惨白的剪影。

“别动。”宁宁说。她的声音被挤得变了形。

“谁踩我脚了。”海道说。

“你别吼。”和奏说，“你吼我更怕。”

“我没吼。”

“你刚才是喊的。”

手电被捞回来了。海道的手在抖，光柱在石阶上晃了两下才稳住。七个人站着，谁也没往前。夜风从坡下灌上来，吹得每个人的后颈都凉了一下。

悠真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他的肩膀在轻微地起伏。

“你干嘛。”柊史说。

“我在系鞋带。”

“你鞋带没松。”

“松了。”

“没松。”

悠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好好的，蝴蝶结端端正正。他的手指还攥着鞋带的两端，指节发白。

“……刚才松了。”他说，“现在系好了。”

“继续走。”海道说，“我刚才只是提醒你们小心。”

“……嗯。”悠真说。

走在最前面的海道，这一回让了位置。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光柱也跟着偏了一下。

悠真没有动。

“你走不走。”柊史说。

“走。”

“你走前面。”

“我走中间。”

“中间有人了。”

“那我走后面。”

“后面是宁宁。”

悠真看了看后面，又看了看前面。石阶在他眼前延伸，一级一级，消失在黑暗里。

“……我走中间。”

柊史看了他一眼，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光里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悠真。悠真的脸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半明一半暗。

“你不是说你怕别的吗。”

“嗯。”

“什么别的。”

“……到了再说。”

“你现在说。”

悠真沉默了两秒。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知道就别问了。”他说。

柊史脚步顿了一下。石阶在他脚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你怕鬼。”

“我不怕。”悠真说，“我只是……不太喜欢。”

“不太喜欢。”

“嗯。”

“你带了三瓶驱虫喷雾。”

“那是关心卫生。”

“你问了三遍手电。”

“那是关心装备。”

“你现在蹲在地上说系鞋带，鞋带没松。”

“那是……”悠真顿了一下，“战术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