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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琴市最高的山坡，风很冷。

一座简简单单的白色墓碑立在这里，没有多余的字，只刻了两个字：沉素。

沈枫亲手把她下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全队安安静静地站在身后。镇岳的翅膀垂落，荧光一点点黯淡，像是在为一个不该凋零的生命默哀。

江小冉眼眶一直红着，手里攥着一束清晨摘的小野花，轻轻放在碑前。

所有人都没说话。

悲伤像深秋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枫站在墓碑前，久久没动。

忽然——

“草！”

一声低骂，炸在寂静的山坡上。

沈枫猛地转身，一拳砸向旁边废弃的旧楼。

没有玄渊之力全开，没有领域展开，就只是一拳。

轰隆——！！！

整栋五层废楼，从地基到楼顶，瞬间崩碎。

碎石、钢筋、水泥板漫天炸开，烟尘滚滚，整座山都震了一下。

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碎渣。

全队都惊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沈枫这样失控过。

沈枫垂着手，指关节渗出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只是盯着那片废墟，声音发哑，一字一顿，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天地：

“我明明……可以救她的。”

“我能托住她第一次，为什么……没守住她第二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场，猛地以他为中心炸开。

不是杀气，不是寂灭，是失控的力量。

玄渊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空气扭曲，重力被强行改写。

下一秒——

全队所有人，齐刷刷凭空漂浮起来。

陈义、宋时染、陆子川、邱墨辞、南星禾、宁语诺、池小可、黎星眠、高驰、阎望、宋耀轩、刑辰、纪生安、任书叙、程心、镇岳……

连虚蟒都被强行抬到半空。

所有人身体僵硬，动都动不了，连话都只能断断续续挤出来。

“我、我草！我怎么飘起来了？！”阎望脸色发白。

“沈枫……力量失控了……”邱墨辞声音发颤。

“沈枫……放开……大家……”江小冉奋刀挣扎，却半点都挪不动。

沈枫站在最中央，双眼一片死寂灰蒙。

他不是故意要伤他们，他只是……控制不住了。

“呃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撞出来。

几分钟后。

“砰——！！”

力场轰然破碎。

所有人“哐当、嘭通”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却没人敢喊疼，没人敢抱怨。

他们只是看着沈枫。

那个斩渊级、镇灾雾、手握无级之资的男人，此刻肩膀微微发抖。

他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力。

沈枫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这力量，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我是100%完全解放……我就能复活她。她就不会死。”

“可我根本做不到。”

“我连70%都很勉强。”

“100%……估计连3秒都坚持不了。”

“还没等把她拉回来，我自己先崩了。”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往他自己心口扎。

他救不回一个不想再活下去的人。

他连守住一个已经递到光里的女孩，都做不到。

江小冉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

“沈枫……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是那些人！是那些黑暗！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