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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竹文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合金地面，声音嘶哑，带着不甘与痛苦：“我……我已经很用力了……”

“用力，不等于力量。”沈枫打断他，“猎影者那一枪，击穿额头，不需要技巧，只需要力量。你若有足够力量，当初便可直接震飞子弹、撕碎枪手，林星薇……便不会死。”

最后一句，再次刺中沐竹文心底最深的伤疤。

少年身体剧烈一颤，泪水混着汗水、血水滑落，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哭声溢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走向墙壁，拔出插入其中的短刀，回身，再次对准沈枫。

“我……还要练。”

“练刀，弥补不了力量。”沈枫语气淡漠，“从现在起，暂停对练，改练力量。”

“重力室，最高倍率，负重全满，俯卧撑、深蹲、拳卧撑、负重奔袭，不间断。”

“解析能力，用来感知肌肉发力、优化动作效率，不是让你只盯着敌人破绽。”

“什么时候，你能一刀劈开一米厚合金板，什么时候，再谈复仇。”

沐竹文握紧刀，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有执拗的坚定。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一侧的重力室区域，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重力倍率调至当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背负起最重的合金负重块，开始了枯燥而残酷的力量训练。

支撑他的，不是天赋，不是神力，而是心底那道永远无法磨灭的身影，是雪地里那片刺目的红，是羽林市老楼里老人孤单的背影，是那句刻入骨髓的——我要变强。

沈枫站在原地，望着少年倔强的背影，眼底平静之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悄然掠过。

他比谁都清楚，力量的短板，最难弥补。

沐竹文没有沈枫的前一世玄渊的力量，没有沈枫那跟着贺叔练了近十年的刀法和身体素质，没有狂化药剂，没有陈义那样的半机械身躯，只有奥丁神赐解析，肉身起点太低，即便有神力滋养，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碾压级力量，难如登天。

可他没有选择。

要么，在训练中脱胎换骨；

要么，在未来的复仇之战中，再次失去一切。

虚蟒悄无声息出现在沈枫身侧，低沉开口：“主人，需要我用寒气淬炼他肉身，强行拔高力量上限吗？”

沈枫摇头，语气平静：“不行。”

“外力拔升，根基不稳，战时必崩。他的路，只能自己走，他的力量，只能自己练。”

“我能教他刀，教他解析运用，教他战斗意识，唯独力量，必须他自己一点点磨出来。”

虚蟒不再多言，静静立于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守护着这片训练场，也守护着这份残酷的成长。

壁垒之外，众人依旧沉默注视。

江小冉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他一定可以的。”

“为了星薇，为了奶奶，为了他自己，他一定能撑过去。”

陆子川重重点头：“等这小子练出来，猎影者那帮杂碎，最好别撞在他手上。”

陈义金属义臂微光一闪：“我们会陪着他，一起等他变强。”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光从东移至正中，又渐渐西斜。

重力室内，沐竹文的动作早已从标准变得僵硬，从僵硬变得颤抖，汗水浸透全身训练服，在地面汇聚成水渍，双臂、双腿肌肉酸痛到极致，每一次发力，都如同针扎刀割。

可他没有停。

解析能力始终运转，不断优化每一个发力细节，调整呼吸节奏，减少体力损耗，压榨肉身最后一丝潜力。他脑海里没有疲惫，没有痛苦，只有林星薇的笑容，只有那句“我带你回家”，只有沈枫一遍遍冰冷的训诫。

太慢。

力气太小。

战斗意识太弱。

他要把这三句评价，彻底从自己身上抹去。

傍晚时分，沈枫再次开口，打破训练场的沉寂：“停。”

沐竹文身躯一震，动作戛然而止，直接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

沈枫走到他面前，扔出一瓶恢复药剂，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安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喝下，休息一小时，继续练刀。”

“刀法不能丢，力量要补，刀，更要熟到本能。”

沐竹文挣扎着抓起药剂，一饮而尽，药效快速扩散，疲惫稍缓。他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短刀之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力量有欠缺，没关系。

他练。

练到双臂麻木，练到肉身突破极限，练到刀能破防，练到无人再能因他而死。

夕阳沉入天际，四极天城亮起璀璨灯火，试炼禁区被夜色笼罩。

沐竹文重新握起短刀，刀身映着灯光，寒光凛冽。

新一轮对练，再次开始。

刀影更快，更稳，更狠。

力量依旧有些不足。

沈枫依旧轻松格挡、震退、点拨，三句冰冷评断，依旧时不时响起，回荡在夜色之中，成为少年蜕变路上，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勋章。

刀法已成，力有未逮。

但这只是暂时。

终有一日，他会手握长刀，以绝对力量，斩尽所有仇敌。

终有一日，他会站在林星薇墓前，告诉她，他已足够强大，能护住所有想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