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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车。”柠柠重复了一遍，又问，“那它会带我们去哪里呀？”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沈枫一边说着，一边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穿过破败的大门，驶入了茫茫的废墟荒原。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柠柠的小脸上，暖洋洋的。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象，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大哥哥，你看！那朵花好漂亮！”

“嗯，很漂亮。”

“还有那边！那只小鸟飞得好高！”

“嗯，很高。”

“大哥哥，云朵为什么是白色的呀？”

“因为太阳照着它。”

“那晚上云朵去哪里了呀？”

“去睡觉了。”

“哦……”

一问一答之间，车厢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沈枫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在他看来幼稚至极的问题，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知道，这些问题对柠柠来说，不是无聊的废话，而是她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缝合那颗破碎的心。

而他，愿意陪着她，一针一线地缝下去。

“大哥哥。”柠柠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嗯？”

“你有没有糖呀？”

沈枫一愣。

糖？

他翻了翻背包，里面除了压缩饼干、水、药品和武器，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如实回答。

柠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没关系！大哥哥就是我的糖！”

沈枫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柠柠那张灿烂的笑脸，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好。”他哑声应道，“我是你的糖。”

车子继续在荒原上行驶，颠簸的路面被减震系统过滤掉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摇晃。

柠柠靠在座椅上，眼皮渐渐打架。

“大哥哥……”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唱歌好不好……爸爸以前……都会唱歌……”

沈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唱歌？

他这辈子都没唱过歌。

但看着柠柠越来越沉的眼皮，他还是开口了。

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只有一段低沉、平稳的哼鸣。

那是他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哼过的调子。

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此刻竟能完整地哼出来。

单调的哼鸣声在车厢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安抚着受伤的灵魂。

柠柠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小手却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沈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他放慢了车速，让车子行驶得更加平稳。

“睡吧。”他低声说。

“我在。”

……

四极天城，杀戮小队基地。

训练场上。

江小冉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份训练报告，目光却始终望向远方的天空。

“嫂子，队长有消息了吗？”阎望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

江小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还没有。”

“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相信他。”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阎望看着她笃定的神情，心里的焦虑也消散了不少。

“也是，队长那人，说到做到。”

他挠了挠头，又问：“对了嫂子，你今天怎么没去食堂吃饭？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江小冉笑了笑，“只是在等一个电话。”

“电话？”

“嗯。”江小冉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早餐的照片，“等他告诉我，他平安。”

阎望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会平安的。”

“一定会。”

……

荒原之上。

装甲越野车像是一头沉默的铁兽，在废墟间穿行。

车里，柠柠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枫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手上。

“柠柠。”

他对着熟睡的小女孩，无声地说道。

“我会带你找到大海的。”

“在那之前……”

“我就是你的海。”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车顶上，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辆破旧却坚固的铁壳子里，装着一个男人最柔软的承诺，和一个女孩重新开始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