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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隧道的深处，空气冷硬得像是一块生铁。偶尔有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地下水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吧嗒、吧嗒”的空灵回响。

这声音非但没有打破宁静，反而像是一种奇异的白噪音，将外面那个充满杀戮与绝望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沈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养神。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吐纳之间，都有极其微弱的玄渊之力在体内流转，悄无声息地修复着刚才那一刀斩出时带来的些许消耗。他没有睡，即便是在这种绝对安全的角落，他依然保持着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警觉。

在他对面，祝筱然和玉千沫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蜕变。

她们蜷缩在一起，身上盖着沈枫之前脱下来的那件带着硝烟味的冲锋衣。衣服很大，将两人娇小单薄的身躯完全包裹其中。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男人体温的气息，对她们来说，比任何安眠药都要管用。

几天前，她们还是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玩物；而现在，她们却能在一个男人的身后，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这种转变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一次次被保护的震撼中，逐渐生根发芽的。

玉千沫悄悄睁开眼，借着隧道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沈枫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她的目光落在他横放在膝上的天字唐刀上，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与安宁。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冲锋衣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某种永恒的安全感。

而在沈枫的身旁，柠柠睡得四仰八叉。

小女孩大概是觉得地上有些凉，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抱着沈枫的大腿，小脸蛋还在他的裤腿上蹭来蹭去。她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沈枫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黏人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腾出一只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防止她半夜滚到冰冷的水泥地上着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隧道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祝筱然终于忍不住动了动。她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了看四周漆黑的环境，又看了看熟睡的沈枫和柠柠。

她没有叫醒任何人，而是蹑手蹑脚地从背包里翻出了之前在加油站找到的半瓶矿泉水和几块压碎的饼干。

她走到沈枫身边，蹲下身，将水和饼干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石头上。

“大哥哥……”她用只有蚊子哼才能听见的声音唤了一声，“吃点东西吧。”

沈枫的眼睛没有睁，但呼吸的节奏微微一变。

“我不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刚醒时的慵懒，“你们吃。”

祝筱然咬了咬嘴唇，固执地将饼干掰成小块，递到他嘴边：“你不吃，我们也不敢吃。”

沈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异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认真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张开嘴，含住了那块干涩的饼干。

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许是这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旁边的柠柠。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沈枫在吃东西，立刻精神了起来。她松开抱着沈枫大腿的手，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我也饿了。”

沈枫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拿起旁边的一块饼干，用指腹碾碎了一些边角，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吃。”

柠柠乖巧地张开小嘴，吃得津津有味。她一边嚼，一边还不忘把沾了饼干屑的小手往沈枫的衣服上擦。

祝筱然和玉千沫看着这一幕，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能够这样安稳地坐下来吃一顿饭，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她们小心翼翼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干涩的饼干在胃里化开，带来了一丝久违的饱腹感，也带来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吃完东西，沈枫让两个女人轮流休息。他自己则坐在原地，静静地擦拭着唐刀。

“大哥哥……”玉千沫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对未知的迷茫。虽然白桦林的治愈让她们重获新生，但长期的折磨留下的心理创伤，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

沈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隧道尽头那片漆黑的虚无。

“不知道。”他坦诚地回答，“可能很远，也可能明天就到了。”

两个女人的脸色微微发白。

“但是，”沈枫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们心底所有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异响从隧道更深处传来。

那不是水滴声，也不是风声。

那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却异常坚定。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试图融入这片黑暗之中。

沈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将唐刀归鞘，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轻轻捂住了柠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