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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上的夜风，卷着砂砾和碎渣，从塌了半边的水泥墙缝里穿过来，像一群失了家的野鬼在哭。

沈枫提着一红一黑两把刀，沿着魏承明砸出来的那个窟窿，一步步走进了那栋摇摇欲坠的废弃大楼。

里面黑得很。月光只能从破裂的楼板和墙壁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钢筋从头顶垂下来，像死兽的肋骨，在风里轻轻晃动。

沈枫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刀尖在地上划出细长的火星。

“别躲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你不是挺能说吗？出来继续。”

没人应声。

沈枫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黑暗，鼻息间都是水泥灰和铁锈的气味。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身。

一道寒光从上方斜劈而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斩碎了他脚下的一块石板。沈枫反手就是一刀，黑色刀芒像一道弯月倒挂而上，直接削断了头顶三根承重梁。

轰隆一声，半层楼板塌了下来。

魏承明从烟尘中倒飞而出，落地时踉跄了两步，随后稳稳站定。他依旧顶着沈枫的脸，只是头发上沾了不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就这点本事？”沈枫把刀扛在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顶着我的脸，好歹也该打出点我的水平吧？”

“急什么。”魏承明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依然贱兮兮的，“热身还没结束呢，哥哥～”

沈枫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你这张嘴，我待会儿一定给你撕了。”

“哎呀，哥哥好凶。”魏承明故作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随后又露出一个无辜到欠揍的笑容，“可是人家好喜欢。”

沈枫没有再废话。他双刀一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红黑两道刀芒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魏承明所有退路悉数封死。

魏承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双臂急挡，灰白色的骨刃在身前划出无数道残影，试图挡住沈枫的攻势。

但沈枫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天字唐刀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枫字长刀从左至右，横扫千军。

双刀同出，一纵一横，配合得天衣无缝。魏承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臂的骨刃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龟裂声。

“咔——！”

他的右臂骨刃被天字唐刀硬生生砍断了一截，断口处喷出大量灰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翻卷了几下，像是有生命般想要重新凝聚回他的手臂。

“想跑？”沈枫冷哼一声，左手枫字长刀画了一个半圆，血色刀气如火焰般燃起，将那团灰白雾气烧得干干净净。

魏承明发出一声闷哼，捂着断臂向后疾退。

他的脸色不再轻松。灰白的眼珠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忌惮。他盯着沈枫，那张和沈枫一模一样的脸上，表情却开始变得阴冷起来。

“你的刀……能伤到我的灵魂本源。”魏承明说。

“废话。我的刀连无级都砍过，你以为你一个灵魂态很了不起？”沈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魏承明这次不再和沈枫硬碰硬。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一道被风吹乱的影子，在废墟间闪烁不定。同时，他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话，试图用语言搅乱沈枫的心神。

“沈枫，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变成你吗？”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枫一刀劈碎了一根柱子，没有回答。

“因为我对你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魏承明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一条滑腻的蛇在耳边游动，“我知道你喜欢在出刀前微微眯眼，知道你的杀意会在第三刀之后暴涨，我还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你怕黑。”

沈枫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是他小时候的事。父亲走后，母亲经常加班不在家。他一个人在老房子里，晚上不敢关灯。后来成了执刑者，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魏承明怎么知道？

“你在调查我。”沈枫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我调查你，是深渊研究所。”魏承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为了让我能完美变成你，他们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数据舱里，让我看了整整三周你的战斗影像、你的档案、你的一切。你现在每寸皮肤的纹理，我都一清二楚。”

沈枫沉默了。

他知道深渊研究所手段下作，但没想到他们为了对付自己，会做到这种程度。

“你一个拟神者预备役，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沈枫问。

魏承明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忽然出现在沈枫左侧十米处，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着。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张和沈枫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没有了之前的嬉笑与油滑，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沈枫。”他开口，声音像是换了个人，低沉而平静，“如果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沈枫皱着眉，没有说话。

“八年前，我的考核成绩出来的那天，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去四极天城报到了。结果当晚，深渊研究所的人就找上了我。”魏承明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陷入了某段不愿回首的记忆。

“我的能力「妄想」，在他们眼里是最完美的模仿兵器。他们需要我变成一个人。一个他们无法正面战胜的人。”

“谁？”沈枫问。

魏承明看着他，灰白的眼珠里映出沈枫的影子。

“你父亲，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