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玉光仅仅闪烁了一瞬，便像是为了某种更深沉的积淀而内敛入石胎之中。

夜玄寂没有像那些凡人一样跪地磕头，他只是盘腿坐在石像那冰凉的脚背旁，动作熟练地从衣摆撕下黑布。

这布条黑得发沉，能隔绝光线。

他把腰间那个被摸得温润的青玉针匣解下来，像是正在打包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

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也是她身为“神医”的证明。

在这个连存在本身都能被吞噬的鬼地方，这针匣太耀眼，容易招贼——招那名为“虚无”的贼。

手腕上忽然一凉。

那只名叫“芽”的残灵，像只受了惊的萤火虫，在他那只满是血痂的手腕上绕了三圈。

没有声音，但那种微弱的收缩感，像是一个孩子在拉扯大人的衣角，说着“别去”。

“别闹。”夜玄寂头都没抬，手指灵活地打了个死结，把裹成黑炭似的针匣塞进怀里最贴肉的位置，“我去那个什么渊里探个路，你在外面替我看好家。”

此时，四周的黑雾像是被人搅动的墨水，翻滚着凝出一个轮廓。

那东西没有脸，就像是一团被打上了马赛克的数据流，声音像是从坏掉的收音机里飘出来的：“无名者，可问三事。”

混沌引路人，无相。

夜玄寂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甚至没站起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边摊的老板这瓜保不保熟：“第一问，怎么进去？”

无相那只并不存在的手指，虚虚点向夜玄寂胸口那块刚结痂的烂肉——那里刻着“无名”二字。

“舍弃真名换假名，舍弃假名换无门。门在你自己身上，忘了自己是谁，门就开了。”

“说得真玄乎。”夜玄寂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第二问，怎么救那个傻女人？”

雾气涌动，在无相那张空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张凌清浅的脸。

那脸是石质的，僵硬、死寂，连睫毛的纹路都透着一股绝望。

“你若唤她本名，世间因果便如锁链加身，她永囚于石；你若不唤，她便是无主的碑，受万人香火却无自我意识。”无相的声音毫无起伏，“这就是死局。”

夜玄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就是个狗屁悖论。喊了是害她，不喊是忘她。

“咳……未必是死局。”

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一直当隐形人的药谷守碑人青崖，那根枯木拐杖突然在地上重重一点。

这一声闷响，震得周围那些想凑上来的黑雾退散了三尺。

老瞎子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动都没动，枯瘦的手腕却抖得飞快，拐杖尖端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极其扭曲的轨迹。

那不是乱画，是《混沌经》里的残阵。

“名字确实是锁，但也能是路。”青崖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枯叶，“想开‘归心路’，得有个前提——双生共契。你需要把你的名字刻在她心上，再让她把名字刻在你骨头上。”

夜玄寂瞥了一眼那尊纹丝不动的石像，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老瞎子，你拿我开涮呢？她现在就是块石头，怎么刻？拿凿子自己往我骨头上敲？”

“而且……”他眼神一暗，手指抚过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无名”二字，“她的名字是枷锁，我的名字……呵，夜玄寂这三个字，在苍云大陆代表的就是灾难、魔头、杀戮。刻给她？那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说罢，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抬手就要往自己天灵盖上抓。

指尖锐利如刀，那架势竟是要把自己脑壳掀开，把这身该死的魔骨给剔了。

嗡——

手背猛地一痛。

那点名叫“芽”的萤光，突然不要命地撞向他的手背。

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

与此同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精准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青崖明明瞎了，力气却大得惊人：“糊涂！谁说要用刻刀？心之所系，骨肉为笔。石像虽然没脑子，但本能还在。只要你能让她‘承认’你，这契约就能成。”

“承认？”夜玄寂看着那尊冰冷的石像，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承认？

突然，他摸到了胸口那块硬邦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