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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凌清浅甚至能脑补出里面的画面——所谓的“纯净”，在这个变态的理性世界里，无非就是切断一切感官输入，把活生生的生灵格式化成一块只会呼吸的硬盘。
“给我破！”
凌清浅咬破舌尖，一口含着修为的精血直接喷在掌心的藤蔓印记上。
既然温和的手段会被系统防火墙拦截，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破解。
“嘶——”
排水渠底那株名为“喃”的藤蔓像是被打了两斤肾上腺素，原本翠绿的茎叶瞬间暴涨成暗红色，甚至隐约长出了倒刺。
它不再维持实体的形态，而是像一团诡异的雾气，顺着极其狭窄的通风口缝隙，硬生生挤进了那间无菌室。
视野瞬间切换。
没有刑具，没有血迹，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惨白。
在正中央那张悬浮的无菌玉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阿芽原本那身粉嫩的衣裙已经被剥去，换上了统一的白色拘束服。
她那双曾经灵动狡黠、总是偷瞄凌清浅丹药瓶的大眼睛，此刻像两口干涸的枯井，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冷光灯，连焦距都无法聚合。
“喃……雾……”
化作雾气的藤蔓缠绕上玉台，在阿芽耳边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气流声。
它在模仿凌清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是老式收音机里的调频杂音：
“芽……傻丫头……芽……”
阿芽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自我认知似乎被某种药物强行剥离了，对于这个名字，她表现出的只有一种类似于听到有于电流声般的茫然。
就在这时，旁边的监控数据突然疯狂跳动。
那个被藤蔓注入了“痛觉”代码的小禾娘，终于在那一瞬间的神经刺痛中，抓住了被这个世界屏蔽掉的记忆碎片。
那个空荡荡的襁褓，不再只是一个物理容器，而是成了她心脏上被挖去的那块肉。
“哇——！！！”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啼哭，不是来自婴儿，而是来自那个被浸泡在营养液里的母亲。
这声音里没有任何理性的克制，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护崽本能。
怀中原本黯淡无光的襁褓，竟然在这股极致的情绪波动下，泛起了一层暖黄色的微光——那是属于“爱”的具象化频率，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Bug。
“我的……儿啊！！！”
“咔嚓——轰！”
特制的防爆琉璃罐，竟然被这股单纯的声波和意念硬生生震碎！
营养液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警报声瞬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把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一座血色迷宫。
“就是现在！”凌清浅瞳孔骤缩。
趁着所有监控探头和防御机制都被小禾娘引发的混乱吸引，她操控着“喃”，猛地从雾态凝结成实体。
粗壮的藤蔓如同一条红色的巨蟒，瞬间击碎了纯净样本室的观察窗，在那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中，一把卷起呆滞的阿芽，没有任何犹豫，顺着早预留好的排水通道疯狂回撤！
与此同时，凌清浅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那枚在识海中沉寂已久的“情感图谱”，有一块灰色的区域被瞬间点亮。
那是“爱”。
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那种为了某个人、某件事，敢于把世界捅个对穿的疯狂与执念。
然而，在这个名叫“理枢院”的地盘，获得这种“不合理”的力量，是要付税的。
凌清浅身子猛地一歪，差点栽倒在泥水里。
她下意识地低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了。
不，准确地说，是变成了完全透明的状态。
就像是那里的血肉、骨骼、经络全部被橡皮擦擦去，只留下一个虚无的轮廓。
虽然还能感觉到脚踩实地的触感，但视觉上的缺失带来了一种极为恐怖的荒诞感。
“存在感流失高达30%……”凌清浅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墙壁强行站稳，“这就是代价吗？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先玩完！”
“轰！”
头顶的祭坛废墟突然炸开，一道身披重甲的巍峨身影如陨石般砸落，正好堵住了凌清浅的退路。
烟尘散去，露出了来者的真容。那是理枢院的处刑者——铁律。
他没有五官，面甲上只有一道闪烁着红光的扫描条，手中的符文锁链如同一条活着的毒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检测到逻辑病毒源体。执行清除。”
没有任何废话，那条锁链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直奔凌清浅的咽喉而来！
这一击锁定了空间，避无可避。
凌清浅指尖的手术刀刚刚滑出，一道黑影却比她更快，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从侧后方的暗巷中暴起。
“噗嗤！”
那是血肉崩碎的声音。
那条本就枯萎的魔藤右臂，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像是一根干枯的木柴般彻底炸裂成灰烬。
但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阻滞，那个疯子已经冲到了凌清浅身前。
夜玄寂那一身原本奢华的黑袍此刻破败不堪，他仅剩的左手并没有握剑，而是掌心朝外，五指箕张。
一团妖异的、呈现出粉白两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疯狂跳动——那是他不顾反噬，强行从体内剥离出的九尾狐妖火！
“轰——！！！”
狐火与符文锁链狠狠撞击在一起，恐怖的热浪瞬间将周围的断壁残垣融化成岩浆。
“咳咳……咳……”
夜玄寂背对着凌清浅，身形摇摇欲坠，一口黑血喷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平日里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像是要从眼眶里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