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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早已不是当年那只瘸腿的畜生，它现在是统御万方的山神，是这方天地的灵气执掌者。

它俯瞰着干涸的大地，眼底闪过一抹类似人类的悲悯。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

落地的雨滴并没有汇成洪流，而是在干裂的泥土上勾勒出一个个巨大的草书汉字。

万千“谢”字铺满大地，随后化作浓郁的生机，强行对抗着天空那只巨型神目的抹除指令。

凌清浅感觉心口一颤，一根银色的丝带不知何时缠绕上了夜玄寂的手腕，那是明枢残魂化作的“枢光”。

夜玄寂的脑海里像是有颗原子弹炸开了。

他看到了一个崩解的方舟，看到了那个被称为明枢的男人，在世界毁灭前，温柔地将一张画着歪太阳的纸塞进了核心舱。

“意义不在于宏大，而在于她画歪的那道光。”

那是凌清浅小时候的涂鸦，是这个逻辑严密的系统里，唯一的一道“错误”。

夜玄寂整个人剧烈震颤起来，那种被规则强行挖去的记忆，正顺着这道“错误”的裂缝疯狂倒灌。

他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曾经在月下拎着酒瓶吐槽：我这名字叫‘浅’，但我这辈子要做的事，可一点都不浅。

茶肆窗外，几个原本正在疯狂撕毁微光阵传单的乞丐突然停下了手。

他们眼里的黑斑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清明。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打碎伪神”的传单，像是嫌弃什么污秽之物般将其撕碎，转头对同伴说：咱们是不是还有点存米？

去城门口搭个棚子，施粥一日吧。

为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有人曾这样教过我。

凌清浅就站在那破旧的屋檐阴影里，她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虽然没人能看见她，虽然她的存在正被这片天地像排异反应一样向外推挤。

因为你们记得茶香。

她轻声呢喃，声音比风还淡。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如同被稀释的墨迹，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唯有一缕似有若无的青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玲珑剔透的茶壶形状，随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搅得粉碎，散入三州大地。

夜玄寂猛地回头，抓向那团空气，却只抓到了一手虚无。

他感觉到体内的莲印正在发疯般地裂开，那种反噬的力量足以让他瞬间形神俱灭。

这是第七次了。

那从腕间流出的血已经不再鲜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决然。

夜玄寂扶着摇摇欲坠的门框，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烧掉的纸，可那双眸子里的偏执却烧得更旺。

你想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次抬起了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臂。

这世上没什么规则是我夜玄寂不敢碎的，如果世界忘了你，那我就杀到这世界……重新想起你。

那象征着灵魂契约的莲印裂痕终于蔓延到了中心，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