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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硬件还在，系统还在……”

他将那滴血，精准地悬在那团青色气旋的上方。

刹那间，大脑深处的某个区域开始剧烈震荡，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正在强行擦除一幅鲜活的画卷。

画面里，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那是他们初遇不久。

他毒发攻心，疼得想杀人。

而她手里捏着三根银针，脸上带着那种专属于医生的、冷漠又专注的神情。

‘别动，再动扎歪了，面瘫我不负责。’

她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接着是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皮肤的触感，那种如电流窜过的酥麻，那银针入穴时微酸的刺痛……

这一刻，这些细节清晰得仿佛就在上一秒。

下一秒，画面崩碎。

夜玄寂眼睁睁看着这段记忆化作白色的光点，顺着那滴血，坠落。

“啪嗒。”

血珠落入莲心的瞬间，就像是滚油里滴进了冷水。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风旋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原本只是一团乱麻的风，在这一刻竟然有了线条。

那个抱膝而坐的轮廓清晰了一瞬——那是她的侧脸，睫毛微颤，仿佛正沉浸在一个安稳的梦里。

但紧接着，夜玄寂脑中那个关于“第一次施针”的文件夹，空了。

他知道那里本该有一段记忆，他甚至知道那是关于什么的，但他再也想不起当时她指尖的温度，想不起她皱眉的弧度，也想不起那种让他心安的药香。

心里空了一块，像是在完美的墙壁上被人硬生生凿走了一块砖。

夜玄寂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

“忘了你的针法也好。”

他看着那株明显壮大了一圈的莲苗，声音低哑，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风听，“等你想起来怎么拿针，正好……拿我再练一遍手。”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那莲苗底部的根系突然疯长。

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顺着地面蜿蜒爬行，极其轻柔地缠上了夜玄寂垂在地上的手腕。

那触感微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在安抚他刚刚失去的空虚。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宏大却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志，顺着那根须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年轻人，交易既成，概不退换。”

“前八滴血，不过是皮相骨肉。待到第九滴血落下之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若那时，你还能记得她为何而笑，魂便归位。若你忘尽了前尘……她便是活了，也不过是一具没有过往的空壳。”

夜玄寂眸光骤然一凛。

这不仅仅是换命，这是一场针对灵魂的豪赌。

赌他在遗忘的深渊里，能否守住那一丝最本能的执念。

“这赌局，我接了。”

他反手握住那缠在手腕上的根须，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不是地震。

更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这股生与死的逆转之力。

“咔嚓……咔嚓……”

原本死寂的灰烬堆深处，传来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烬鼠吓得“吱”了一声，飞快地窜回夜玄寂的肩膀，两只小爪子死死捂住眼睛。

夜玄寂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株双色莲，投向这片废墟的更深处。

在那厚重的火山灰下，在那层层叠叠的焦土之中，成百上千个凹陷突然塌陷。

紧接着，一只只只剩白骨的手臂破土而出。

那些早已风化千年的枯骨，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性的动力，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而它们空洞深陷的眼窝里，并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风中明明灭灭地跳动着，死死盯着那株散发着生者气息的莲苗。

那是……饿了千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