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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铮顺着桑妩的视线看去。

“桑妩，我小叔是在看你？”

桑妩不知道。

隔着那么远，桑妩看不清赫连朔藏在面具后的神情。

可那道视线太熟悉。

如同十二年前，小熊猫站在破损的发射口前，一直望着即将离开的她。

这下，桑妩很难再把赫连朔再当做普通长辈来看带了。

军部人员很快进入教学楼。

一名军官走到桑妩面前。

“桑妩同学，赫连少将需要了解紫紫坠落前的情况。”

赫连铮立即开口：

“我和她一起去。”

“少将也需要白虎机甲的作战记录。”

副官将一台记录仪交给他。

“请赫连同学前往机库，协助我们导出数据。”

赫连铮不太放心。

昨天桑妩刚从赫连朔身上带回满身气味，现在小叔又单独找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小叔也发现了桑妩能力异常要把她带去实验室吗？

“为什么不能一起问？”

军官保持礼貌。

“这是少将的命令。”

赫连铮只能接过记录仪。

临走以前，他压低声音叮嘱桑妩：

“要是小叔难为你，就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桑妩跟着军官走进一间空置会议室。

赫连朔站在窗前。

与十二年前相比，肩膀更宽，背部也更厚重。

银黑军装包裹着成熟雄性的身体，被胸膛与手臂撑出饱满有力的轮廓，向下收出窄劲腰线。

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年长者特有的沉稳与压迫感。

房门在桑妩身后关闭。

赫连朔转过身。

“桑妩，我提醒过你，不要和祁雾走得太近。”

是要说这个？桑妩楞了下。

桑妩愣了一下。

她隐约感觉到，祁雾能够活到今天，或许是因为一直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猞猁家的长子为了保护他被捕。

闻医生明知他身体异化，却始终守口如瓶。

还有赫连朔。

皇帝遇袭那晚，这位近卫军统领明明有机会抓住祁雾，最后却将人偷偷放走。

帝国境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效忠皇帝。

桑妩已经触碰到真相的边缘，却没有看见藏在更深处的联系。

这些看似互不相干的人，早已织成一张网。

而赫连朔，正站在这张网正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祁雾在做什么。

其实，赫连朔比任何人都清楚祁雾在做什么。

第一学院拥有独立防卫系统，历届毕业生遍布军部与各大世家。学院保存着帝国大部分高阶兽人的训练资料，却不受皇室直接控制。

虫潮袭击学院，防卫系统未能提前预警。

接下来，皇室便可以用保护学生的名义派驻调查组，接管学院的虫洞监测系统、机甲库，以及所有高阶学生的精神数据。

那些出身军团与世家的SSS级学生，也会因此被皇室掌握弱点。

这场袭击同时验证了另一件事。

皇帝已经能够将虫洞准确投放到指定坐标。

制造灾难，再以平息灾难的名义收走权力。

祁雾正在恢复完整的皇室实验资料，已经接近真相。

也正因如此，任何接近祁雾的人，都会进入皇帝的视线。

赫连朔可以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

祁雾也早就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有桑妩不该被卷进来。

知道得越少，便越安全。

桑妩果然误解了他的沉默，只当这位叔叔了解故人之子，所以担心祁雾会把自己带坏。

“好啦，我会小心的。”

她答应得十分敷衍，显然没准备离狐狸远一点。

桑妩走近几步。

距离缩短以后，立刻闻到黑银面具无法完全遮住的污染气息。

苦涩、腐朽。

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小叔，你最近是不是又去了前线？”

桑妩围着他看了一圈。

金属面具两侧的抑制灯间隔闪烁，已经从过去的橙色变成危险红光。

“我帮你清除吧。”

赫连朔拒绝得很快。

“不用。”

桑妩难以理解。

“污染继续增加，会损伤精神海，缩短寿命。”

“我知道。”

赫连朔当然想活下去。

可他的精神海已经被污染侵蚀多年。想要彻底清除，绝不是简单的事。

况且上次赫连铮回去说过，桑妩吐了。

只是通过手指吸纳了他的一点污垢，桑妩便无法忍受。

赫连朔不愿意让她冒险。

也不敢给自己留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