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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煞一行人骑着快马出了京城,顺着官道旁的小路抄近路追赶,马背上的杀手都佩着淬了毒的利刃,黑巾蒙面,杀气翻涌。
乌云压着京城的城墙,闷雷在云层里滚过,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湿了官道上的黄土,泥水顺着马蹄溅开,很快就模糊了一行人走过的痕迹,只有马蹄声敲着地面,顺着风往南方传去。
三日后傍晚,京杭官道旁的清风驿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
驿馆院子里的老槐树落着层层阴影,树叶被晚风卷着蹭出沙沙声响,空气里混着雨水泡过黄土的腥气,还有灶房飘出来的粗面馒头麦香。
掌灯时分,驿丞领着五个挑夫,弯腰把李忠随身的行李送进上房,门口两个羽林卫按着佩刀站得笔直,灯火从窗纸透出来,映得他们身形挺拔。
李忠坐在八仙桌旁,指尖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划着路线。
从京城到苏州,走官道一共六天脚程,今天正好走了一半,停在清风驿休整。
他是皇帝身边近身伺候了二十多年的老人,见过宫里多少次刀光剑影,这点风雨算不上什么,可这趟差事关乎皇子谋逆,容不得半分差池,他握着腰间系着的密盒,指节都捏得发白。
密盒里装着皇帝亲笔手谕,只要拿到江南送来的原件,就能立刻返程回京。
院子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的一声,正好敲过三更。
驿馆里的灯火都灭了,只有李忠房里还留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灯芯跳着昏黄的光,把窗纸映出浅浅的人影。
驿站外的林子里,一群黑影贴着树干慢慢靠近,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只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蛙鸣虫叫,根本听不出来。
领头的影煞首领抬起手,比了个手势,四个杀手绕到院子西厢房的后墙,摸出火折子,点了提前塞进去的干草。
干燥的干草遇火就燃,很快就烧着了西厢房的木窗棂,黑烟顺着风往院子里飘,焦糊的烟味瞬间散开。
西厢房住着三个挑夫,睡得沉,被烟呛得咳嗽起来,推开门就尖叫着往外跑,火舌顺着木梁往上窜,很快就染红了半个院子的天空。
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响彻整个驿站,驿丞披着衣服从房里跑出来,扯着嗓子喊人救火,整个驿站瞬间乱成一团。
李忠听到外面的喧闹,立刻吹灭了油灯,拔出藏在枕头下的短刀,贴着墙壁站好。
他早就料到这一路不会太平,七皇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原件送回京城。
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能闻到风里飘过来的血腥气混着雨水的潮气,还有刀刃上淬毒带来的冷腥气。
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两个杀手举着利刃冲了进来,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房梁上跳下来两个穿黑甲的护卫,长刀横扫,直接砍中了杀手的脚踝,鲜血喷溅在青石板地上,温热的血珠溅到李忠藏身的桌腿上。
太子早就料到七皇子会铤而走险走截杀这一步,特意从东宫护卫里挑了十个顶尖好手,乔装成挑夫和驿卒混在队伍里,就等着杀手上门。
影煞杀手冲进来的时候,十个护卫立刻分成两队,四个守着李忠藏身的隔间,六个迎上去和杀手拼杀。
刀光在黑暗里闪着冷光,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杀手的利刃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就救不回来,护卫们不敢硬碰,只能靠着对地形的熟悉,绕着柱子和杀手周旋。
院子里的火还在烧,火光照亮了整个上房,影煞首领看清了李忠藏身的方向,挥着刀就往隔间冲,他手里的长刀泛着乌光,一看就是淬过毒的。
守在隔间门口的护卫队长张起,立刻横刀拦住,两人瞬间斗在一处。
张起的刀是东宫特制的精钢刀,砍在对方的刀刃上,溅出一串火星,灼热的火星落在张起的胳膊上,烧破了他的衣袖,烫出一片红痕。
影煞首领出手狠辣,招招都往要害走,张起躲闪的时候,胳膊被对方的刀刃划开一道大口子,剧毒瞬间顺着血液往心脏走。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刀插进影煞首领的心口,反手把他压在地上,自己也直直倒了下去,眼睛还死死盯着隔间门口,防止其他杀手冲进去。
另外两个护卫看到张起倒地,红着眼睛冲上来,两把刀一起夹击剩下的杀手。
李忠在隔间里握紧短刀,耳朵贴着墙壁,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