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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司勘罪录,御座论功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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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起身躬身行礼,语声沉稳有度:“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托付,终身守护边关与京畿安稳。”

天子又看向身侧的沈清辞,目光满是赞许:“沈清辞,以商行脉络连通四海,搜集谋逆完整证据,巧计离间七藩瓦解同盟,赈灾安民、疏通漕运,数次为朝堂兜底,智谋仁心兼备。特许沈家商行永久免缴全国水陆通行商税;赐文渊墨玉印,可自由出入皇宫藏书阁查阅典籍;赏城南皇家园林别院一座,白银千两,御笔‘济世安邦’匾额一块。另外,凡地方州府有民生、通商、赈灾要务,地方官员需主动与你商议,不得推诿阻拦。”

沈清辞从容起身拜谢,谈吐温润守礼:“臣不过尽商贾本分,为国分忧,陛下赏赐过重,臣心中惶恐,往后必会继续调度商行,辅佐朝廷安定四方百姓。”

二人皆是坦荡心性,面对滔天荣宠,无半分居功自傲,言语谦卑,心系社稷民生,看得天子愈发满意。

君臣三人又落座闲谈许久,商议后续拆分七藩的细则、全国漕运深化改革、开春民间义学扩建、北方草原互市新规等诸多国策。陆烬负责梳理所有军务边防相关章程,沈清辞则从商贸、民生角度补充完善,二人一武一文相互补充,提出的政令周全稳妥,处处兼顾朝廷与百姓,天子一一采纳,尽数准奏推行。

闲谈直至正午,天子留二人在宫中御膳房用膳,宴席简约素雅,并无奢靡铺张,席间只论民生社稷,不谈私党纷争,气氛平和从容。

膳后二人辞别天子,同步出宫,依旧分乘两车离去。

陆烬先折返羽林卫大营,将天子升赏、边防改制的旨意告知诸将,安排亲信官员分赴东南、北境拆分藩镇兵权,替换心有异心的守将,重新划分各州驻军人数、粮草调配渠道,从根源杜绝藩镇自重的隐患。

整整一下午,军营文书、舆图、调令堆积如山,陆烬埋首处置,不曾有半分休憩。手下副将看着主将片刻不停,端来热茶轻声劝说歇息,陆烬只是淡淡摇头,待到夕阳西垂,所有紧要军务安排妥当,才卸下铠甲,换上常服,独自乘车赶往城南沈府。

清辞苑内早已备好温热参汤与几样清淡小菜,庭院翠竹映着落日余晖,静谧清幽,青禾带着所有仆从远远退至外院,将整片后院留给二人独处。

沈清辞立于廊下等候,远远望见车马抵达,即刻上前相迎。

“军务都处置妥当了?”他伸手接过陆烬脱下的外袍,随手搭在一旁木架上,指尖触到对方手腕,依旧带着奔波在外的微凉。

“七藩拆分调令全部发出,各路巡查武官明日一早离京赴任,边防规制重新敲定,短时间再无外镇隐患。”陆烬随他走入暖室,落座桌边,看着桌上温好的羹汤,心底一片柔软,“劳你特意等候,还备下温补膳食。”

“你常年披甲操劳,身上旧伤畏寒,连日忙碌更是耗损心神,该多进补调养。”沈清辞为他盛出一碗参汤,推至他面前,眼底藏着细腻的关切,“三司那边传来消息,二皇子判词不日便会拟好,此生再无走出天牢的可能,纠缠数年的祸根,彻底根除。”

陆烬端起瓷碗小口饮下,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大半。他抬眸看向对面安静端坐的人,烛火初上,柔光落在清隽眉眼,温柔得让人心安。

“往后朝堂再无宗室搅局,外镇隐患逐步根除,你我肩上担子,总算轻了大半。”

“只是天下治理长路漫漫,吏治整顿、漕运革新、边关新军、民间教化,还有诸多琐事需要慢慢打磨,算不上全然清闲。”沈清辞轻声说道,却无半分烦闷,反而眼底带着期许,“好在不必再时时提防暗处刺杀、无端构陷,行事坦荡,不必刻意收敛分寸。”

从前为避旁人闲话,二人见面总要处处拘谨,人前疏离,私下相聚也需时刻留意周遭动静。如今谋逆大案尘埃落定,圣眷深厚,朝野人人皆知二人一心为公,再无人会恶意揣测结党营私,私下相处,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与克制。

陆烬放下汤碗,微微倾身,隔着一张木桌,静静凝视沈清辞。

“待开春各项新政步入正轨,我便向陛下请一段月余长假,同你前往江南别院。江南水乡温和,不必理会军务朝堂,每日只需游湖品茶,闲看山水,好好松弛一番。”

沈清辞闻言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眼底流光温柔:“我早已命江南分号打理别院,庭院种满桃柳,开春正好盛放,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你脱身同往。”

室内暖意融融,窗外晚风轻拂竹枝,沙沙作响,隔绝了外界所有朝堂喧嚣。

陆烬抬手,隔着桌面轻轻覆上沈清辞的手背,温热掌心牢牢裹住对方微凉的指尖,十指轻轻相扣。

无人窥探的方寸天地,不必恪守君臣礼数,不必藏起深藏数年的情意。

“数年风雨同舟,从前总被世事牵绊,难得能寻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与你独处山水之间。”陆烬声音低沉柔和,字字发自肺腑,“这一路,多谢你始终站在我身侧,替我扫平所有暗处风波,予我心安,予我底气。”

沈清辞反手轻轻回握,眼底漾开浅浅水光:“能与你并肩平定四海、安稳万民,是我此生最大幸事。无论朝堂繁忙,或是江南闲居,只要身旁是你,何处皆是心安归处。”

烛火摇曳,将二人交握的手、相依的身影映在墙面,温柔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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